是什么江南夫妇的孩子,你是宗礼庶出的弟弟,也是端王爷的儿子,为了陷害阿玛而来!你这样说你这样做只是不甘心一直屈服于那个宗礼之下,你要得到他所能得到的一切不是么?你说喜欢我全都是假的!我不相信!不相信!”
声嘶力竭地吼完这一切,仿佛将所有的压力都一泻而空,身体酸软,再也没有支持自己站下去的力量了,瑞琼依靠着树干缓缓滑下。手指落在冰冷的吸饱了雨水的泥地上,感觉到落花残留的清香,阵阵索绕入鼻,却格外地不真实。
“是…么?你都知道了啊…”不再是之前充满了热情的语声,而是那时自己偷听时那种充满了甜腻以及不快的声音,有些心寒地抬头望去,逆光下红唇勾勒出再清晰不过的弧度,随后冰冷的手猛地伸了过来。
瑞琼猛地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撑地想要逃出上,但是手指刚动,一阵劲风从耳边刮过,曾经拉住自己充满安慰意味的手指,仿佛毒蛇一样缠绕上了颈项,一个用力将她单薄的身于狠狠地提起。
清楚地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想要扭头看清楚,却丝毫动弹不得。缁衣柔细的声音充满了刺骨的冰寒,轻柔地叹息着,诉说着早就决定好的命运,冲击着她的耳膜,也冲击着她的心灵“唉呀…如果不是你看到了那一幕,也就不会横生出这么多枝节来了…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虽然对不起宗礼,但是也是没有办法的。总不能让个女人破坏了我们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吧?”
“…呜咕…”
眼泪都流出了,身体怎么挣扎那无法摆脱他的力气,瑞琼感觉到头晕眼花,神志也逐渐模糊起来。
“呐,其实我真的是喜欢你的,是真的…但是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不可闻。而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喉咙折断的声音。
终于…要死在这个人的手上么?终于还是要死在缁衣的手上么?勉强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是天边的月色,以及晁动的斑驳的树影,那张曾经喜欢到入骨的容颜也变得模糊。
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面前晃动的幻影,但是伸到半截便无力地垂下—一
风吹树摇,沙沙作响,缁衣眼睛眯起,原本紧扣着的手指微微松开,另一只手小心地抱住瑞琼的腰肢,将已经昏迷的她拦腰抱起。
在树影的摇晃中,缓缓踱出一个人的身影,躲藏在厚重云层之后的月娘,微微掀开面纱,也让来人的面孔展露无疑“…如果我不出来的话,你是不是打算将她活活掐死?”
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动,重华冷着一张俊颜,和瑞琼一模一样的丹凤眼流光溢彩,印测着他的心思。
“我毕竟还是无法亲手杀她的…”
轻轻抚过那张带着泪痕的芙蓉面,跳跃在缁衣面卜的不是之前的傲慢,也不是面对宗礼时的阴险,而是截然不同的沉稳以及成熟。蕴藏在这副纤弱身躯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清,而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这一点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不过,真没想到她居然知道…”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缁衣垂下眼睑,清楚地知道这是所有计划中失算的一环。
看着他格外清瘦的秀丽容颜,溶解在心中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感受,重华沉吟良久,终于将藏在心中许久许久的问题问出口来“今天他们派人袭击了我。”
缁衣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地苦笑出来“终于还是动手了啊…有什么收获没有?”
重华点点头,看向他的眸子深邃。
“缁衣,你后悔了么?”
抬起头来,凄然一笑,缁衣将怀中的柔软躯体紧紧抱着,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静静地说着身处这混浊黑暗的人心之河中,如果不沉沦就只有随波逐流。
无论是在哪一边,都是一样的污秽,所以哪一边都无所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