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自己:“我喊了你什么?不是公孙先生吗?”
“你明明…”忘形的一声怒吼之后,公孙祈真踉跄一退。转过身去背对着少女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试着平缓自己的心情。却没看到在他背后的女孩,瞪着他的视线变得多么冰冷,而这份冰冷,却在他转回头时消化成一片清朗的笑颜:“反正在左贤王决定拿我怎么办以前我都得待在这里吧?公孙先生,你来教我赤罕话好吗?”
“…”看着少女无邪的笑靥,公孙祈真迟疑良久。那声似是似非的“雪生”勾起了非常遥远的记忆,而这份记忆竟与眼前的少女重叠。他虽想开口拒绝少女的提议,真到出了口,却十分恍惚:“再…再说吧…”
“这样算约好喽!”少女笑得更灿烂:“你要来教我喔,先生。”
为什么…如此似曾相识?公孙祈真不自禁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眼中闪过的情绪复杂得令人难以解读:“我叫…我叫阿奴。”
离开了关着少女的帐篷,公孙祈真的精神还有点散漫。自他离开东霖十六年,始终都是以祈真为名,那个名字应该已经埋在东霖老家,不可能再有人提起…何况还是一个,怎么看都不可能超过十六七岁的少女…
应是听错了,听错了吧!雪生与先生,说得快了音也近…听错了吧…他摸着自己的心口感觉着心跳,别过身去硬是撇下了心头的疑云。左贤王帐外的卫兵在此时吃喝着朝他奔来,带来了令人心头一宽的好消息。
“撒蓝,你醒过来了?”
床褥上的男子依然苍白着脸色,一双炯然的眼曈却如平日一般锐利,望见走进帐来的异族人,他微微一笑:“先生,让你担心了。”
他自撒蓝兀儿八岁起便在其身边教他语言学问,公孙祈真与左贤王名属师徒情同父子,进了帐见无外人,他也省下了见礼问候的客套话,直直走近了学生审视伤口:“你晕了这一天一夜可真急坏了我和桑耶。”
“我知道,桑耶骂过我了。”撒蓝兀儿瞥了站在旁边一脸寒霜的表哥一眼,口气依然轻松。年年臂上碗大的伤口,他微微一叹:“这一伤可得休养好几日,拉弓的准头怕会生疏。”
“你的手都要变形了还管准头生疏。”桑耶怒哼一声:“那个西极女人好恶毒,竟然使这种暗器!你快下令杀了她,我马上就去提她的头过来!”
没有正面回应桑耶,撒蓝兀儿只是挑眉:“你们都去见过她了?有何感想?”
“不知死活!”桑耶马上接口,恨恨地一拳敲在软褥上:“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早早打烂她的脸,我第一次看到西极女人这么胆大包天,竟然还当着我和罗舍的面拉开衣服大叫大嚷…”
“拉开衣服?”撒蓝兀儿面露古怪,桑耶却一摊手根本无视于表弟的神情:“没错!然后对着我直直冲来还嚷着要你‘滚去见她’!啐!她晕着被你抱回来时还算是个美女,醒了之后只消讲上一句话,就让人气得想扭断她的骨头!”
沉吟一会,撒蓝兀儿转向公孙祈真:“先生认为如何?”
鲍孙祈真静静思考了片刻,终于给了答案:“此女机巧,嘻笑怒骂之间暗藏心机,令人胆寒。”
“胡说什么?”桑耶不以为然:“那明明就是一个满口胡言乱语,只会使小聪明的贱女人。”
“但是她对撒蓝的伤势甚有把握,对赤罕人的风俗亦了然于心…”公孙祈真微微沉吟:“桑耶,你西极语学得不精被她气得无话可答,似乎也在她的算计之内。”
“先生!”桑耶恼怒地叫了一声,刚刚他东提西骂就是痹篇了这句没说,果然撒蓝兀儿一听就笑,火得他硬是踹了表弟一脚:“笑什么!西极语拗口难说、文字歪七扭八,学那些无聊玩意儿不如草原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