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纶领命,不多时就从凿玉身上搜出一幅女子的小像。
“原来小太监是看上人家姑娘了。”燕南平恶意地揶揄。
“王爷不妨再仔细看看落款。”凿玉状似神秘兮兮的悄声说。
不过是一幅少女的小像罢了,嗯 ̄ ̄是自画像吧?不过,她的眉目间似乎有些熟悉!
“兆飞?”燕南平的赤眉突然皱拢了。
“王爷一直在找自幼失散的妹子吧?”凿玉微笑的继续说:“万岁爷也一直在寻找这失落在民间的公主。”
“她在哪里?”燕南平的一双大手已扼上凿玉的脖子。
“奴才的头可断、血可流,可话不能乱说。即使王爷扼杀了奴才,奴才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凿玉的脸上已因缺氧而变得青紫,可嘴角仍是带笑的,他忍不住暗自佩服起万岁爷的睿智,心忖,这平素桀骛不逊的安乐王,终于被人抓住弱点了!
见此情景,燕南平蹙起了赤眉,他记起母亲当日的遗命有二,即父子相认与兄妹相聚。
虽然他曾发誓要谨遵母亲的遗命,可人海茫茫,想要找寻失散多年的兆飞,哪是那幺简单的?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他怎幺可能放弃?
看来,皇帝老爹恰好算准了他的这种想法!
“条件是什幺?”燕南平强抑住脾气,顺着情势的发展往下问。
“王爷还记得汉王爷是如何处理方孝孺一案的吗?”凿玉提醒道。
“汉王朱高煦?”
“正是。”
永乐初年,当时还是高阳王的朱高煦借口方孝孺之事而诛十族一案,斩杀的江浙富商无数,带回了可敌国的财富,解救了朝廷的财政危机。
那幺现在…皇帝老爹对瓦刺的三次北征,尤其是后两次的御驾亲征,耗费巨大,以致让国库空虚之事…虽然后有户部街书夏原吉以能“变钱”出名,可到了此时,相信也是捉襟见肘、狼狈不堪了。
燕南平的心念一转,看样子,调查江南富商柳清欢之事是虚的,要掠夺江南一带的财富才是真的。
“这是江南商贾的详细名录。”凿玉奉上准备妥帖的名册。
“看不出你倒是挺机灵的。”燕南平这时不禁微哂。
若假以时日,这小太监绝非池中之物。
“和王爷打交道,奴才怎能不想得周到些呢?”凿玉躬身行礼“请王爷允许奴才回宫复命。”
“去吧!”他不留人。
“哦!对了,皇上他老人家还说,赵王爷对此事似乎也有兴趣。”凿玉故意点明此时并非只给他机会,别人也有可能抢着表现。
赵王朱高燧?!
燕南平闻言,眉皱得更紧了。
“王爷,您的意思是…”待凿玉离开,跋纶才小心翼翼地征询主子的意见。
“去江南散散心也好。”他虽然以忤逆皇帝老爹为乐,却还不想做个弑父的逆子!
可再留在京里,恐怕不是他杀了皇帝老爹,就是皇帝老爹杀了他!
“那幺公主的事…”跋纶小心翼翼的问。
“去查查看,这些天老头子和谁比较接近些。”燕南平使了个眼色,他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回失散的妹子。
谁也别想阻止他带回自己的亲人,即使是皇帝老爹本人!
“是。”跋纶心领神会的领命。
“移过宫灯。”
在落地宫灯的光晕下,燕南平翻开名册,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柳清欢”三个字。
女的?!
不期然的,这崛起于江南商界的神秘年轻商贾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燕南平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微笑,只是,这魔魅般的笑容,却让跋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
千里之外,柳清欢也是没来由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