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沮丧地叹了口气:“我的脑袋在三十岁以前就会生锈了。”
牐犓发出几声低笑。“用不著烦恼这个,你的脑袋不会有问题的。”他说,而后面容又严肃了下来:“听我说,夜光,我到高雄来找你的主要原因,就是应我姨妈的要求,来说服你接受她的帮助,搬到埔里去和她一起住。她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帮助你。而,见过了你以后,我敢向你打包票,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的。”他倾身向前,接著说道:“让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夜光,我姨妈年纪大了,又没有孩子。我自己的事业远在台北,没有法子经常承欢膝下,她老人家是十分寂寞的。如果你去和她住,有一对双胞胎让她忙,可以大慰她老人家的晚年,不是很理想吗?这是两蒙其利的事,不要把它想成是在占一个好老太太的便宜,好不好?”
牐犚构獯瓜峦啡ィ努力地将那一丝隐隐浮起的失望压了下去。她本来还以为,他是要她和他一起回台北去呢,结果他提出的,还是原来那个提案,一点也没有改变…他没有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改变。她别扭地想,存心忽略这两者都已大幅改变的事实。
牐牎拔矣植蝗鲜赌阋搪瑁甚且从来不曾见过她,”她终于说:“我总不能…就这样厚著脸皮、带著两个十八个月大的小表跑到她家去投奔她,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受人家照顾,受人家豢养…孟尝君养客三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商勤,我真的不能这样做。”
牐牎罢庵皇且桓龉渡期呀!只是在你能够安顿下来之前,先有个栖身之地,以免后顾之忧而已。”
牐牎翱墒且是我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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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如果也能有这种信心就好了!“如果我找到的工作仍然学非所用,那我还不如呆在这儿呢!”她顽固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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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耙馑际俏一岬P哪悖夜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而她心底不自觉地泛起了一股暖流。“别误会了,我不是说你现在做得不好,”他接道:“只是就我所知,宏文再要不了几个月就要搬出去了,到那时你怎么办呢?要再找到一个像他那样好的室友绝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双胞胎越长越大,花费会越来越高,这些都不是你可以忽视的问题。我尤其担心你的安危。你从楼梯上跌下来两次了,万一下回断了胳膊还是腿呢?下回你要是再碰到小流氓呢?只要有一点意外发生,你现在所架构的生活就会全面崩塌,这不是太危险了吗?听我劝,去找个有假日可以休息,有劳保或公保的地方去做事吧!”
牐犓真是实事求是得教人生气!夜光瞪著他,闷闷地道:“你现在听起来很像是商学院毕业的。”
牐牎耙蛭我本来就是商学院毕业的。”
牐牽墒悄阃时也浪漫得要命。夜光偷偷地加了一句,然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商勤,这种安排对我而言太不真实,太…”她接不下去了。
牐牎安徽媸担嗯?”他沈吟:“这样吧。我的行李箱里有一些相片,你要不要看一看?那会告诉你,我姨妈长什么样子,她家长什么样子,她的花圃又长什么样子。这自粕以给你一些真实感了吧?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需要向人证明我姨妈的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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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拔颐桓你说过吗?我姨妈在埔里有一片花圃。很漂亮的,一年四季开著不同的花。前两年她应我的要求,在花圃一角弄了个荷花池…”他说著笑了起来,有一点孩气的:“其实那池子没有好大,但是有莲花可以看,我已经很满意了。只是现在季节还不到,池子里大约还很冷清吧?但是那水清得可以从天上偷下一角青天,可以引诱下无数白云。”他的声音里带笑意,显然因这回忆而欢悦了。
牐犚构獾暮闷嫘谋还雌鹄戳恕K真的想知道他姨妈长什么样子,她真的好奇那莲花池究竟有多美。埔里是全台湾气候最好的地方,冬暖夏凉,而那个地方有一位似乎是十全十美的老太太,还有一片不晓得有多大的花圃,和清得可以偷下一角青天来的莲花池。但是,这是不可以的,这是不公平的!她摇了摇头,努力地抵制他的诱惑:“这没有用的,商勤,我们说了半天,根本没说到重心所在嘛!”
牐牎爸匦乃在?”他一脸无辜。
牐牎氨鸶我装儍!”她叱道:“你知道的,重点在于,那两个孩子是我的责任,而且是我自愿负起的责任。我没有权力要求别人替我分担他们。那不公平,也不合理!”
牐牎澳闳范你永远不会对别人作这样的要求?”
牐牎斑馈大概吧。”她迟疑了。毕竟人间没有“永远”或“绝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