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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如又过了多久,朝衣终咬牙忍着满框泪水、满心凄楚,扭过头去,不敢再回碎,不敢再迟疑,拼命向远方跑去。
她不能再耽误了,否则慕容若的穴道自解,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也不敢再耽误了,再迟疑下去,将再也移不动步子,无论为奴为婢为妻为妄,只要能永伴在他的身旁。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不能这样做。所以她只能走,只能逃。
然而惊惶苦痛的朝衣并不知道,就在她拼命奔跑,只想借奔跑稍忘心中苦痛时,本该沉睡不理的慕容若俏无声息地睁开了眼晴。他的眼眸深深望着朝衣飞奔而去的身影,手却很自然地轻抚身下的草床。
草床是极柔软舒适且精细的。最底下铺的是软草,草上再铺一层嫩叶,再上一层是干叶,然后再用衣衫铺在最上层,橱边异常整齐,不见一点乱枝杂草。不过是张草床,她尚且如此细心,丽这些日子以来,朝衣对慕容若的饮食行止的关切照料,皆是如此。这其间的情怀温柔关切在意,原不必言语,便已在二人心头深深刻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
慕容若微微地笑了起来。这个傻女人,难道她以为她还能躲得开避得过忍得下压得住这样的情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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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衣漫无目的地在风中奔行,眼泪也随风而落。
她就这样离开了那个爱笑的男子,那个牵动她心灵的男子。心中有多少不甘、多少悲苦,但她又怎能不走呢。
她不能不认命,她不敢不认命。曾经试着想要抗拒命运,曾经试着想要追求一些不属分内的东西,但结果到底如何呢?
第一次越分,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只因对方的几句根骨好天分高的赞赏,就对着峨嵋山静空师太跪下去,请求拜师,徒惹笑柄。
可是,她并没有就此认清命运,就此看清将来,仍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那一切,却不曾告诉过慕容若。
她也是青春少女,她也有绚丽情怀,她也盼望嫁得良夫终身有托,她也希望能伴英雄,共度晨昏。但她,终究只是个丫头。
还记得那一日,与小姐郊外试马,小姐马快,远远地将地甩了下去。而她,原也知道丫环不应与小姐争强,所以很自然地并不刻意催马追赶,只是随意地任马自行。就这样,遇上了那一身鲜血,忽然从远处奔来,忽然在她马前晕倒的男子。
朝衣没有注意到他剑眉星目英俊不凡,只看到他一身是伤,奄奄一息。想也不想就为他止血上葯,自作主张先将他带回欧阳山庄,事后还被欧阳倩兮不悦地训斥了几句。好在欧阳倩兮并非凉薄之人,最终还是同意朝衣救助这不知名的少年。
那少年身受重伤数日昏迷,朝衣没日没夜地照料关怀,才将他自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少年醒来时先向朝衣道谢,后知这里是欧阳世家,更是一意要谢过当家,最后还是欧阳倩兮出面劝慰了几句方才暂罢。
少年原来是当时刚刚出道颇闯出一些名望的英侠“玉郎君”司徒秋。果然是人如美玉,俊逸绝俗。
双方报过名后,司徒秋即敬重欧阳世家的声望名气,欧阳倩兮也喜这少侠俊美不凡,二人倒从此论交了起来。
司徒秋口口声声向欧阳倩兮谢救命之恩,欧阳倩兮亦泰然而受。司徒秋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欧阳倩兮,从没有多看朝衣一眼。
可事实上将他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是朝衣,衣不解带茬他身旁守护的是朝衣,不避嫌疑为他换葯擦身的是朝衣,当他睁开眼晴时,看到的第一抹温柔笑容也是朝衣为他绽开的。
可他似乎并不知道,又似乎纵然知道了,也当朝衣是奉小姐之命行事。
朝衣只是一个貌不惊人的丫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