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猝然间惊醒过来,用尽了每一分意志力将他逐出脑海。他棱角分明、充满魅力的面孔,他温柔得教人心碎的笑容,他利得像鹰的眼睛。该死,她不能想他。
“那么你当时怎么办呢?”罗志鹏温和地催促。
“嗯,当时的情况是,我的房租契约上写明了:屋子里不能有小孩,而我怀了身孕的事是怎么也瞒不住的。还好我一位朋友的朋友,住在台南的,正在为他们的孩子们找保姆,所以过去两年里我一直待在她的家里。”她悲伤的皱了一下脸“但是现在,她和她先生离婚了,必须搬到一间比较小的房子里去,自己照顾小孩。她既没有地方、也没有钱好让我留下。所以我就失业了。我目前暂时和一个朋友住在一起。但你可以想像得出,这不会是个令人满意的状况。她的公寓很小,而我给她带来的麻烦可实在太多了。”她中止了叙述,苦笑了一下“听起来很可怕,是不是?好像是连续剧里的情节。不过,我已经警告过你了。”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她曾有的艰苦状况。自从有了小豪,她生命中最困苦的阶段就开始了。李均阳已经永远离去,而她不止失业、无家可归,还近乎一文不名。而今只稍一想及,她仍然止不住要颤抖。
“其实并没有听来那么糟。”她谎称道。笑得有点尴尬“而且那教会了我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步,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情。你说对吧?”
罗志鹏笑了,眼晴里有着真挚的愉悦:“我想这个中甘苦你应该比谁都明白。而我欣赏你的坚强。”
江梦笙耸了耸肩。她暗色的眼睛虽然明亮,却是充满防卫的:“好了,罗先生,现在你已经知道我整个不光荣的过去了,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有机会得到这个工作?”她真是钝得教自己吃惊。而她已经告诉他太多了。她从来不曾如此轻易地向陌生人敞开自己过。身为一个带着小孩的未婚妈妈,她早已学会了护卫自己的隐私。人间世上,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人乱加抨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她竟然在见到罗志鹏半个小时之内,就把自己的平生大概都给说了出来!虽然他身上有一种坦白的气质,但她还是恐怕自己吐露得太多了。她觉得尴尬。
她审视着他的脸.怀疑自己为什么表白得如此之多又如此之容易。这在以前的面谈里从来不曾发生过,从来不曾。她通常是连自己私生活中最小的细节都不肯说的。“也许我比我自己所了解的还要绝望。”她叹息着想“也许只因为我需要这个工作,我就特意把自己的生活说得悲惨万状,冀望他能同情我?”
罗志鹏慢慢地吐着烟圈,一面眯着眼睛看她。而后他突然笑了。结论出来了。
“这个工作是你的了,江小姐。试用期三个月,如果你在这三个月中表现良好,就可以一直待下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及自己的幸运。“真的吗?”她呆呆地问。
“真的。”他微笑。
“你是因为同情我才给我这个工作吗?关于我的生活…”
“我雇用你是因为你能胜任这个工作。”他坚定地说“因为你诚挚坦白。因为我喜欢你,我的儿子也喜欢你。也因为我需要个人尽早来帮我。可以了吧?”
“可以。”江梦笙微笑了,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已不从椅子上跳起来拥抱他。过去几个星期的紧张消失了,留下来的是全然的狂喜。她必须设法集中精神,才能继续听他说话。
他提出来的薪水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她当然马上就同意了。
“你会有自己的房间,不过你必须和我的家人共同生活。你已经见到景光了,他是老大。还有十岁的景安,六岁的景强。煮饭烧菜及清洁工作由张嫂负责,你不用管。”他轻快地说“由于生意的关系,我必须经常旅行,所以我需要找个人在这儿替我照顾孩子们…”
他们两人同时听到了门上细小的异声。
“景光,进来!”罗志鹏的声音里带笑意。
门慢慢地开了,罗景光露出脸来,嘴角挂着一个奸奸的笑容。
“显然我不必再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了?”罗志鹏对着自己的儿子微笑。那男孩正瞧着江梦笙“你得到这个差事了哦?”她点头。“对,我得到这差事了。”
“好棒!那你几时开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