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自己的窝就瘫倒在床上了。她的心
脏因急跑而狂跳,她的四肢则因激动而颤抖。月伦爬到床头的角落里去,将自己
紧紧地缩成一团,觉得自己彷佛又成了那个还在读大二的小女生:仓惶、害怕、
不知所措。
月伦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将自己更紧地缩起来。哥哥,瑾姨,你们为什么
不在我身边呢?在我如此需要你们的时候┅┅
这个想法使得月伦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而她费力地将它们压了回去。真可
耻啊,石月伦,仅止是那样一封不入流的信,居然就将你曾经经历过的过往全都
带了回来,让你像个跌破了膝盖的小女孩一样地哭着叫妈妈?亏你还自认为坚强
独立的现代女性呢!还会受到那种情绪的折磨,就表示你不曾真的将那梦魇给摆
脱!
月伦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试着放松自己的肢体。我实在是反应过度了,她
对自己说:匿名信和我自己的感情经验有什么相干?偏偏我会在张惶失措的时候
将事情全都给绊在一起!可怜的闫思亚,他实在是一片好意,却很不幸地充当了
一次无辜的出气桶。
无辜的出气桶?月伦坐着凝思了片刻,嘴角慢慢地浮出了一丝莫可奈何的笑
意来。不,他没有那么无辜,她对自己说:她敏锐的观察力使她太容易就能看穿
自己的动机,而她对自己的诚实使她无法否决她所看到的,无论她喜欢还是不喜
欢。而她之所以会对唐思亚发那么大的脾气,并不止是因为挫败,毋宁是出于恐
惧。
恐惧!老天,她真的已经那么喜欢他,以至于那么轻易就联想到她少年时曾
经有过的、被自己所爱的人背叛、践踏、和贬抑的痛苦么?她曾经用了那么大的
意志去克服那样的痛苦,用了那么多的努力去重建自我的评价,而她本来以为自
己已经做得完满无缺了┅┅
月伦苦笑一下,站到窗边将窗帘拉开。窗外除了左近人家的灯光之外什么也
没有,而腹中咕咕的响声则提醒她该吃点东西了。可是她没有吃消夜的欲望,一
丝一星也没有。和唐思亚大咬消夜、谈笑聊沆,真的只是昨天晚上的事么?仅止
是在昨夜,她曾经相信自己已经可以开始着手为自己建构一点幸福┅┅然而那幸
埃是如此地经不起考验啊!一封匿名信重新勾起了她对爱情的恐惧,以及自我评
价的否决;她之所以会对唐思亚发那么大的脾气,是存心想将他给吓跑吧?离我
还一点,因为我不想再受伤害;离我还一些,因为我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美好;离
我还一些,因为…因为我是一个懦夫,拒绝去拥抱真正的生活!
月伦咬紧了牙关,将拳头牢牢地抵在窗玻璃上。所有的分析她通通明白,应
懊做些什么她通通知道;然而┅┅然而┅┅等明天吧,她对自己说:明天我就会
找回自己的勇气,明天我会开始重建自己的信心;我拒绝被这样的恐惧给打败,
也拒绝被这样的牢笼所束缚。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只是,唐思亚如果已经被我给吓走了?
就算他没被你吓走,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再打一次退堂鼓么?心底有个清晰的
声音在质问她:你究竟想要什么,最好早点拿定主意!
月伦长长地叹了口气,茫然地看进窗外的黑夜里。如果我能够知道呵,如果
我能够确定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