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青花瓶里,插着精美绝伦的花朵。这房子里写满了富贵和品味…只不过这种品味对雪岚而言,未免来得太沉重了。
雪岚正在胡思乱想,冷下防雕花四季屏风后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天弘?你帮我倒杯茶好吗?老王不晓得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妈,是我回来了!”仲杰喊,领着雪岚绕过屏风,来到那间用屏风与客厅隔开的起居室里。他的母亲孙玉瑶半躺在沙发上,用一朵明亮温柔的笑容向着他们。“你回来了,仲杰。]她微笑着向雪岚示意:“你还好吗,雪岚?”
“是的,伯…伯母,您好。”雪岚的回答有些困窘。但孙玉瑶显然对她的尴尬毫不在意。“叫我阿姨就好。]她微笑着说,但仿佛并不是真的在看雪岚。雪岚突然间放松了一些。孙玉瑶和一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有时她觉得奇怪:仲杰的母亲和她自己的妈妈年龄相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不同?孙玉瑶好像是一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磁娃娃,一对眼睛作梦的时候似乎永远比正视现实的时候多。仲杰和雪岚的订婚和毁婚,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应该是颇受忌惮的事,可是看她的神情,似乎这整件事情都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一样,对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似的。雪岚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希望没太打搅了您,阿姨。”
“怎么会呢?”孙玉瑶微微一笑,而雪岚明白她是当真的。她突然觉得很有趣。对仲杰的母亲而言,世界上大约永远不会有“麻烦”这种东西吧?如果麻烦真的上门了,她也不会烦恼的…她只是转头走开,等那麻烦自行消失。这个想法不知为了什么,使雪岚松了一口大气。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了:这个女子对她是完全不会有要求、也不会有刺探的?雪岚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突然间问了出来:“阿姨,您知道伯渊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孙玉瑶迷蒙的眼睛稍稍地张开了些。她的神情裏有着困惑:“我怎么会知道呢?”
“啊…等他工作完毕以后,不是应该要回家的吗?”
孙玉瑶摇了摇头。“我早就放弃那个念头了。伯渊向来很野,流狼成性…”她抬起头来,对着仲杰微笑:“去给我倒杯茶来好吗?]
仲杰起身离开了。雪岚忍不住道:“伯渊告诉我说,他最迟一个星期就会回来;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他半点稍息,您…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么?”
“担心?”孙玉瑶笑了:“怎么会?伯渊向来很会照顾自己。”
“可是…”雪岚不肯死心:“您总有他住处的地址或电话什么的吧?”
“地址?”孙玉瑶微微地蹙起了眉头:“让我想想看…他好像是去了纽芬兰?不,这好像是上一次的事?”她抬起头来,如释重负地微笑:“啊,你魏伯伯回来了,你问他吧!]
雪岚回过身去,看进了魏天弘的眼睛。“魏伯伯。”她礼貌地招呼。“雪岚,欢迎你来。”魏天弘朝着她微笑,但那笑容并不曾进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是的,我…您知不知道怎么和伯渊联络?”
那对鹰眼变得像冰一样的冷,连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恐怕很难。他现在待的地方大概没有电话。”他抬起手来看了看表:“该吃饭了。”
雪岚咬住了下唇。好奇怪,这个话题怎么就这样结束了?好像这些人都不想谈论伯渊似的…她勉强地坐上了餐桌,脑袋开始痛起来。
吃过饭后,仲杰轻声问她:“累了是不是?你的脸色不大好呢?我带你回房休息去吧?”
雪岚感激地对着他微笑,站起身来向魏家夫妇告辞。
“是呀,雪岚,你是该早点休息。”孙玉瑶微笑道:“我不到中午是起不了床的,所以你就自己玩吧,啊?不要拘束,只管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