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像是非流尽小草体内的每一滴血不可。
“这可糟了,好像连羊水都破了。”彩凤观察了一下小草状况,更是忧愁。
必夫人也急出一头汗。“我看是来不及送到城里的医院了…快,快送小草去找邻近的助产士!”
“好,好,我这就去把车开过来。”慌张的司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奔出去。
这事来的突然,大家全都乱了手脚,哪里想得到小草会早产呢?
情况愈来愈槽了…小草一张脸白的骇人。
“少爷…”
必轼风紧握着她的手,脸色比起小草的好不了多少。“别说话,保持体力,就…就快到了…”
急促的阵痛折磨人,小草满头大汗、呼吸困难,她痛的大叫。“啊!”“小草,你忍着点。”关轼风更是不安,更是紧紧握着她。
这阵痛来的又强又密集,小草实在捱不住。
“好痛…少爷…我…我好怕…”
“别怕,别伯,有我陪着你,没事的。”他只能拼命安抚。
小草依然哀嚎连连…
必轼风真恨自己,为什么除了干着急外,他一点力也使不上?他真想代替她试凄啊!
“小草,你忍忍…”她已吃了这么多苦,老天不该再让她承受这些了。
“少爷,我…我是不是就快…就快死了…”她虚弱的声音像只剩一口气。
“你只不过是生孩子,怎可能会死呢?”他费力扯动僵硬的嘴角对她微笑。“别胡思乱想,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有种感觉,我…我觉得我好像…好像撑不到最后…”
“不许胡说,你会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的。”
小草恍惚而虚弱的一笑。“少爷…你能在这时候起回来…真好,真好。”她眼角滑下一道清泪。
“就算是死…小草能死在少爷怀里也觉得幸福。”
“我不会让你死的!”关轼风紧紧拥住她,视线渐渐模糊了。“我说过我们永远要在一起的,我绝不轻易放过你!”
“少爷…”小草泉涌的泪沾湿了他脖子。
瞬间这阵痛更剧烈了…小草痛的全身发抖,两排牙在打冷颤。
她真的觉得自己就快不行了,她真的这么觉得…她忽然紧捉住必轼风。
“如果…如果我真的撑不过去…少爷…”她打颤的牙几乎连话都说不清。“你要救…救我们的孩子,别理我,知道吗…这孩子是关家的骨肉,关夫人日盼夜盼…就盼这么一个孙子,别…别让关夫人失望…”
她到这时候还想着这些!?关轼风听了心好沉重。
母亲为了求得表面上的圆满,不惜牺牲她,她非但不怪母亲,还担心着母亲渴望抱孙的心情会落空。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无论如何…”
小草善良的教人心疼。“小草,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一定。”关轼风沉重的心就快碎了。
“不…”小草摇头。“要救我们的孩子,请答应我,要教他,一定要保住他…”
残弱的生命如即将燃尽的烛火,一吹即灭…人之将死会有预感吗?小草觉得好像会,要不然往日情景又怎会一幕幕在脑海流转了起来?
她仿佛又听见婆婆那台破旧的板车,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穿过大街小巷…
第一次捧着新买来的书本,她兴奋的一夜无法成眠,翌日却因自己没有名字哭红了双眼…
那桥,那枫林桥。
那是她与少爷初次见面的地方…
你哪里配的上美丽的鲜花,你倒挺衬杂草…
从此,她便叫小草。
这大男孩真是调皮,意跟她开这样的玩笑…
尔后,她来到了关家,昔日男孩已长成高大英伟的男人。
她爱上了他…
那桥,那枫林桥。
她和少爷夜夜相约的地方,在那儿,枫红醉人忘不了少爷的拥抱、少爷的温柔,少爷坚实的臂弯,总是将她紧紧收容…
只有在那时候,她才能感觉自己存在的价值…原来,这就是幸福了。
她的名字是因少爷才有,她的生命是因少爷才亮丽。
走过这一回,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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