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他可以感受到各种思想和情感。当他在“蓝调之角”这样的地方画素描时,他画的往往不是脸或身体,而是情感。
莱娜注视着他,细心看着他如何在拍纸簿上涂涂抹抹,勾勾点点。她虽然看不大懂,但能觉得画出的东西和做画的人一样充满魅力。
他倒退几步,身体倚在小桌上,肩膀靠在后面墙上。他身穿牛仔裤和黑色T恤衫,用几根细皮筋把头发向后扎住。蓝色的光线幽暗朦胧,他们周围的桌子挤满了人。在巴掌大小的舞台上,一个留着披肩发的男人用一个低音吉他嘣嘣地弹着,另一个戴太阳镜的人用萨克斯管吹着令人心碎的曲于,还有一个愁眉苦脸的瘦削男人在一架破烂不堪的钢琴上狂乱地弹奏着。
一个脸上布满核桃般的皱纹,又老又黑的女人坐在凳子上,用她那像喝足了威士忌又涂了奶油般的声音唱着一首爱情的悲歌。
尽管莱娜并不懂得这种音乐,但她仍然深受感动,她感到悲伤同时又充满渴求。歌手似乎让人们相信,为了爱情,什么痛苦都值得忍受。
莱娜呷了一口酒或是在这儿被称为酒的饮料,斜眼看了一下丹·坎贝尔。自从他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就没和她说几句话。他看上去像是一尊波希米亚神像,浓密的头发鬈曲着,黑色的纯棉T恤衫勾勒出他强健的肌肉。
她在这儿干什么?她跟他在这儿干什么?
这无疑是最后一次,她告诫自己,绝对应该是最后一次,不能太出格了。
她的脚在桌下随着低声回旋的音乐打着拍子,心却被那缓慢、悠扬的歌声撕得粉碎。
“她真了不起,是吗?”
“是的。”莱娜茫然地晃了晃身子,旁边桌子上飘来的一阵烟从她面前飘过。“可她为什么要唱得这么伤感?”
“忧郁侵入了你的肌体,抓住你那颗下沉的心。心会与之共鸣。”
“或者被它撕碎。”
他看了她一眼,画纸滑落到桌子上。“音乐能打动人,影响人,产生或结束某种情绪。”
“你就是在画这种情绪是吗?”
“是的。还有音乐。”他偏了一下头。今天晚上她把头发向后梳,在后脑勺用一根发卡把它别住。这改变了她的形象,增加了脆弱感,他注意到了这点。“莱娜,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非常放松。”
“可看上去并不像真正放松。你知道你看上去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不过我敢保证你会告诉我的。”
“完美,简直是完美无瑕,我从未见过你不完美的时候。”他一时冲动伸出手去,一把把那个发卡从她的头发上摘了下来。“这样才不太完美。”
她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梳着想把头发弄平,同时去抓她的发卡“看在上帝的分上,把发卡给我。”
“不,我更喜欢你这个样子。”他笑着把手指也插进她的头发里又把头发弄乱。“稍微乱一点才好,这样才更性感,尤其当你撅着嘴、瞪着眼不高兴的时候。”
“我没撅着嘴不高兴。”
“你的嘴撅没撅自己哪能看得见。”他的目光下移,在她嘴上久久停留。与此同时,她的脉搏开始加快。“我真喜欢你的嘴,”他喃喃地说“其实…”
“等等。”她用—只手抵在他的胸前,她知道这很愚蠢。她怎么知道他会吻她?她怎么知道他吻她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然而,她发现自己几乎恐慌起来,尽管她拼命想保持镇定。
“我们已经等过了。”他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脖子后面。“这是迟早的事,就让我们来验证一下。”
他把头低下,正好轻轻地抵住她的下唇,感觉到她的呼吸在颤抖。
“看看产生的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慢慢地亲吻她的嘴,如同品尝、吸吮冰凉的葡萄酒。她的嘴唇滑润细腻,温柔如水。
再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