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
康宁在这张红檀木精巧镂制的床上不安地移动身子,乍到陌生地方的孤寂浓浓包围着她。她累乏了,枯坐在床上等了又等,还是没瞧见有人来。
这屋子好大,静悄悄的,没半点人气。
她知道这座别馆盖在山中,深山寒气重,她身上只穿着新嫁衣,从窗棂缝隙吹进来的冷风寒得令她直打哆嗦,怀着恐惧紧张的情绪,她决定到外头瞧瞧,看能不能找个人来作陪。
雷天昊或许今晚都不会回来了。
“啊?”
“怎么会这样?”
雷天昊望着眼前两张惊讶的脸孔。
“嗯,弄错了新娘。”
“等等,你说我们的轿夫抬错了花轿?”嵇律再确认了一次。
“我想到了。”风清巽突然说道:“的确是有可能弄错了。你们还记得原本有个小丫环跟着吗?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拍着头回想。
“她的名字不重要。”嵇律白他一眼“丫环一定是跟着小姐走的。”他看向雷天昊“看来是真的抬错花轿了。”
雷天昊不胜烦躁地用手支额“可是这个女孩是我昨晚遇到的那个小妓女。”
“啊?”另外两人对望一眼。
风清巽微眯起眸子“这么说她是唯一见过你真面目的人?”
“嗯。”雷天昊气闷地吐了一口气。
“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离开这里。”嵇律道出三人心中的想法。
“奇怪的是,她认得我,也知道康宁这个名字。”
“会不会是康大为在故弄玄虚?”风清巽眉心皱了起来。
“难道说两顶花轿是他故意安排的?故意让我们娶错新娘?”嵇律沉吟道。
“不无可能。”雷天昊那张俊脸非常冷沉。“康大为可能知道我娶他女儿的真正目的,所以来个李代桃僵。”
风清巽站了起来,在书房里踱步。
“如果说,我们的猜测是错的,康大为真的不知道新娘不是他女儿…”
嵇律接下他的话“那就更不该让那…那女孩叫什么?”他转头看着雷天昊。
“小雨。”雷天昊僵着声音回答。
“嗯,我们更不能让这个小雨离开,不能让康大为知道他女儿没在我们手上。”嵇律把话说完。
“我也是这么想,无论如何不能泄漏娶错新娘的消息,你们帮我查另外那顶花轿的去向。”雷天昊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们两人“然后静待康大为的反应。”
“好。”风清巽点点头,踱到窗子旁站住,接着,他看到了站在门边的纤细人影。
他神情的微变,让嵇律立即警觉起来,而雷天昊已一掠而出,出手将康宁抓了进来。
“啊?”康宁没料到她会被突然暴戾地拖进来,吓得浑身抖颤。
“你来多久了?”雷天昊沉声喝问。
“我…我刚到。”她嚅着唇瓣,声如蚊蚋,被他吓得脸色一片惨白。
风清巽与嵇律诧异眼前这女孩竟会生得如此绝美,两人疑惑地对望一眼,心中转着同样的念头:这个出身风尘的女子为何气质这么好?看来她果然是被刻意安排的。
聪明人往往拐着弯想事情,单纯的事一进他们脑袋瓜里也变得复杂起来。
只见雷天昊眼神冷厉,刀子一样的目光,几乎在康宁身上捅出几个窟窿来。
“你在刺探什么?”阴柔的声音与他眸底的炽怒形成不谐调的诡异。
“没…没有…我真的才刚到门口。”像小鹿般受惊的眼眸已看得到隐隐泪光。
风、嵇两人见状,有默契地不约而同起身告辞。
这个可怜的女孩。嵇律摇着头暗忖,希望她能坚强些,可以熬得过天昊的怒火。
风清巽本想开口讲些什么,看了他们一眼,又忍住了。
书房里,剩下他们两人。
所有仆役都在雷天昊的命令下早早休憩去了,连他的贴身侍卫伍阳也被遣走了。
宁静中,只听到屋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像刀锋划过的咻厉,一声大过一声,为这份静谧添加了几分萧瑟与恐怖。
这份万籁俱寂着实能让人的心灵沉淀,却不能稍减雷天昊心中狂燃的炽怒。他甚至怀疑,连昨晚的相遇都是被精心安排的,该死!
他为什么这么不经心?
他竟然会贪恋她清灵的美貌而粗心散漫到无法原谅的地步!
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