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影,整个心绪却禁不住纠结冲撞…
最后他忍不住,快步跑过王漪和杜圣中,赶到孟寒雨落寞的身后,拉住她。
"少陵…"杜圣中不意他有此举动,喊叫的声音里满是疑问。
"等等!"童少陵没有理会杜圣中的喊叫,紧紧扯住孟寒雨的手腕,勇敢地接住她回首时忿恨、盛怒的眼神。
"你对我还有什么'指教'吗?"她冷着声说,极力要掩饰住自己受到伤害的悲戚。
童少陵深吸一口气,刚才那讽嘲与刻薄全都消失殆尽,语声是无尽的柔。
"早点回去,别又独逛到深夜。"
孟寒雨怔怔地看进他的眼里,许久,才用力挣脱他的箝制。
"我很清楚你对我的看法,所以,省省你的假慈悲吧!"说完后,她转过身,大步向前走,走了几步,便用小跑步地跑进一条小巷。
童少陵怔怔地望着她跑远的身影,忍住想追随而去的欲望,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底,他才慢慢走回到满腹疑云的王漪与杜圣中的身边。
"少陵…"王漪狐疑地看他。
"你对她说了什么?"杜圣中直接提出疑问。
"没什么,走吧!"他不想解释什么,迳自往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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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念到的二年级前四名同学请出列。第一名,友班张家盈;第二名,朴班童少陵;第三名,宝班刘明谨;第四名,毅班杜圣中;以上的几位同学请迅速出列!"
孟寒雨立在班级队伍中,看着司令台上玉树临风的童少陵…他的光芒盖过朝阳,耀眼得谁也比不上他。
那天碰见他们后,她跌跌撞撞地回到住处;童少陵的一席话让她伤透了心。
他对她的批判全是误解,偏偏她有口难辩,欲思争辩时,却又无个立足点。
不知为何,很想告诉他,他对她的看法全都错了。
她搞不懂为什么她会那么急着想澄清他对她的误解,仿佛真正的她正在此刻变得重要了;难道他已经在她心中占了一席之地?!她真的在乎他是如何想她的?!
那个夜晚是躁闷心烦的,她寤寐难安,隐约的意识里,总似被梦魇缠住,甚至压得她喘不过气,却又醒转不了。
然后她开始每个夜晚都作梦,而且还是相同的梦…
梦境的开端总是她自己一个人处在一个小空间里,那儿一片晦暗;而后慢慢、慢慢地有了光亮,她却还是在那个空间里。
随着光亮,她可以看到她的四周立着很多人。她一心渴望靠近、加入他们,但走过去时,却发现她碰壁了。于是她着急地想寻找其它的出路,却又发现四方全是密闭的。正当她惶恐不安时,一道无影无形的冰滑物又隔开了她。
她用力地捶击,甚至大喊大叫,想引起人们的注意。果然他们全都靠拢过来,她向他们求救,但是他们只是伸着手朝她指指点点,脸上浮现的也全是轻视、嘲笑和幸灾乐祸。
她愈是着急,他们笑得愈大声。她慌乱地呼喊,恍惚间,似乎有人回应她,但回应的声音却也是急速慌忙。而后她发现,那是她自己的声音,是她的呼喊声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错乱了她的幻觉。
其他的人显然知道她被自己的声音愚弄了,笑得愉快无比;每个人笑开的子诩像是最幽深的黑洞,纠缠拉扯着要活生生地将她吞下肚一般。
每次,孟寒雨都是一身冷汗地醒过来。梦中那抹被撕啃的痛楚是如此真实,她因此害怕睡着后又落入同样的恶梦里,因此就这样强睁着眼,硬撑到天际泛出鱼肚白。
因为这样,这些天来,她一直精神不济,做什么事都恍惚得很,就连站着也想睡觉,却又怕睡入了恶梦里。
"啪!啪!啪…"一阵不太热烈的掌声惊醒了孟寒雨,她定神看看司令台,二年级的前四名已表扬完了,现在正在宣读一年级的前四名。
"寒雨!"
孟寒雨听到一声笑意盈然的呼喊声,扭头侧望,一眼就看到杜圣中正调皮地朝她微笑着。
她所站的位置正在队伍第一列,所以她可以很轻易地看见他,自然他也是。
杜圣中举起双手夸张地晃动着,仿佛在对她传达他的喜悦;孟寒雨只牵动一下嘴角,又移回目光,在此同时,却又遇上一对深邃的眼眸。
童少陵盛满复杂颜色的瞳孔,闪烁的光影在其中流窜,散发的目光却又像磁铁般的吸引了孟寒雨的注目;四目交接,欲舍又难分。
孟寒雨瞪大双眼,直觉空气中的氧气陡地全被抽离,整个人陷入真空的苦窒难受中。
一忽儿,她又能自在呼吸了。她惊讶地转头看…童少陵走远了。
朝会结束后,进了教室。一连四堂课,孟寒雨整个人像是吸了迷葯般的空茫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