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告,或者是神明大动肝火,要找人开刀。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教人吓得浑身发软。
薛奶奶厉声叫嚣道:“你还敢问我?庙祝掷爻问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城隍爷责怪咱们抛弃子孙,德行有亏,他不允许这种伤天害理、败坏风俗的事发生。众家乡亲交头接耳地在一旁说闲话,我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
“妈,您先别生气…”薛父嗫嚅应声。
“你要我别生气,简单得很!”薛奶奶喝道“城隍爷说你女儿跟他有缘,不准你在异国他乡让人收养为子,给我带回台湾来。”
“可是我已经答应别人了啊!”薛父暗暗叫苦,怎么连他要把女儿给贝诗收养的事也瞒不过城隍爷呢?
“我不管你答应了谁…”薛奶奶的耐性没了,语带威胁地说道“给我把孙女带回台湾来,神明的意思违逆不得,你敢不听小心允文得灾殃。”
每次想起这段往事,绫甄就打从心底佩服奶奶打蛇打七寸的本领了得,爸要不是怕更犯着神明的怒气,才舍不得花机票钱带她回台湾呢!
在台湾的日子,她过得十分逍遥自在,台湾的都市程度高,纯朴的乡间只剩下一些老人居住,精壮人口全到都市里去打拼事业了。长日漫漫,这些年逾古稀的老人家其实无聊得很。
绫甄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樱唇端鼻,容颜俏丽,眉目间散发着一股灵秀清雅,令人见之忘俗。加上她能言善道,嘴巴又甜,哄得老人家呵呵笑个不停,对她来说比喝白开水还简单。
左邻右舍三不五时就蹭来薛家,央着薛奶奶让他们把绫甄借去住几天,玩具、糖果毫不吝惜地大把大把塞给她。
其中尤以城隍庙祝仙叔最宠绫甄,经常抱她坐在庙前的阶梯上,教她念古诗古文,还把肚内数不清的拉杂典故,一古脑儿全教给她。
在台湾一待就是十五年,绫甄国中毕业后,贝诗不断恳求薛奶奶让这孩子赴美深造。薛奶奶舍不得孙女离开身边,可是仙叔公也说她的功业好,不念书可惜了。所以睽违多年后,她再度回到美国。
窗外的景色一一掠去,往事也一幕幕飞快地在绫甄的脑海中闪过。不想乌烟瘴气的家人了!她甩一甩头。语眉快生了,她就是现成的教母,想到这,绫甄的嘴角便情不自禁地浮现春花般的笑容。
当方绫甄赶到医院时,语眉已经送进手术室中。没来得及为她加油打气一番,气得绫甄在病房外直跺脚。
“绫甄,别再懊恼了。”贝诗走近绫甄,笑着说“事出紧急,医师不准任何家属进去手术房陪伴语眉,大伙全被隔离在外面。”
“贝诗妈咪…”
绫甄给这位与她非亲非故,却对她恩重如山的恩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环顾左右,不见语眉的老公和赛蒙教授的身影。
绫甄笑了,看来语眉的第一胎孩子猴急得很,等不及来到这花花世界呢!关家的人二十四小时陪伴语眉待产,只有他们赶得及来医院。
自从语眉认祖归宗后,关家上上下下把她捧在手心中呵护,如珍如宝。虽然她的亲生父母已经不在人生,关家驹和韦书娴却把兄长遗孤视如己出,反倒把收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关剑尘抛到脑后,都快忘记他的存在了。
必剑尘早从窗子中瞧见绫甄的跑车,天雨路滑,三菱的车子又只有空有跑车之壳、实无跑车之能,拿这种车来飙,她脑子受伤了吗?
他说了几百次要把那辆法拉利跑车送给绫甄,偏偏这女人一身傲骨,坚决不收,别说一辆价值连城的名牌跑车,就连请她吃顿饭都没能帮她付钱过。
“老跟你说别开快车,你就是充耳不闻。”关剑尘沉着俊脸走到绫甄身边,低声咆哮道。“你再这样不顾性命的飙,以后语眉有什么事我就不告诉你。”
“你敢!”绫甄轻蔑地瞟了他一眼,语气之中大有讥嘲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