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她微弱的抗议,抱她走进房内属于情人的一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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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轿中的绫甄,痴痴望着马背上的衣剑声。今天早上,她吐了一盆子的黑血,神不知鬼不觉地倒进沟里,她瞒住他不让他知晓。
当他们到达楚州山阳县时,窦天章一行人尚未赶到,等到窦天章和涿州太守押着赛卢医抵达山阳县时,已是绫甄掉到古代后的第七日。
风尘仆仆的窦天章看到桃杌,目欲喷火,双眼布满血丝。若非众人拉住,他早就扑上去将桃杌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赛卢医在路上已招出实情,坦诚他因为还不出欠蔡婆婆的二十两银子,预藏绳索准备勒死债主,却被张驴儿撞见,攻败垂成。
事后,张驴儿以勒死蔡婆婆一事做要胁,向赛卢医索讨砒霜,加在羊肚汤里的霜毒,就是他提供的。
赛卢医生怕被张驴儿牵连,决定运离家乡逃到涿州去,哪知他恶性不改,在涿州不思洗心革面,竟又为了贪胡寡妇的一百两银子,重做冯妇。窦天章裁示将他发放烟障地区,永远充军。
被新任楚州太守缉捕到案的张驴儿,供出当年原本要害的人是蔡婆婆,谁知打击错误,胡里胡涂地葯死了自己的老子,杀害直系血亲尊亲属,罪加一等。
又,张驴儿在公堂上作伪证,误导桃杌定窦娥死罪,身上背负了两条人命,窦天章裁示将他凌迟处死,行刑不得少于一百二十刀。
至于那胡乱判案的桃杌,窦天章将他仗责一百,永不叙用。蔡婆婆接至涿州窦府,安享天年,最后把窦娥葯杀公公的罪名改正明白。
在楚州太守的陪同下,窦天章一干人等来到窦娥埋骨处的乱葬冈。楚州太守奉上鲜果祭品,带领众人上香祷祝。
说时迟、那时快,阴沉沉的天空中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点不断洒落下来。窦娥惨蒙不白之冤,死前发下楚州大旱三年的毒誓,随着她沉冤得雪,烟消云散,楚州历时三年的枯旱,终于画下句点。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之悲,莫过于此,窦天章忍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泣道:“女儿生时我没有抚养她,至死也救不了她的命。明镜高悬,又有何用?”从怀中取出圣上新赐的宝镜一面,他用力一掷,无巧不巧地落到绫甄面前。
文判官在镜子中招手,绫甄正待迈步,一腔情愫却使她裹足不前。剑声呢?她想再看他一眼。
“还不回来!”大喝一声,文判官从镜子中伸出手来拉了她的魂魄一把。
身不由己的绫甄含泪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身子,她甚至没有机会和衣剑声说再见。
绫甄的魂魄甫出窍,墨痕的身躯马上倒下去,嘴角淌下黑血,结束了欢少愁多的一生。众人齐声惊呼,声音中带着惶惧。方慕平虽然已有心理准备,目睹惨祸奇变,还是叫得比谁都响亮。
“墨痕!”衣剑声冲到墨痕尸身旁边,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突发的事实。
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倾心相爱之人撒手而逝,付出一切的深情爱恋,转眼成空。别说他本来就是至情至性之人,就算是冷心冷面之徒,必也受不了这种打击。
就算他悲泪洒尽,喉头哭裂,也唤不回她的笑颜。衣剑声抱起她,狂奔而去。对于窦天章的喝止声,听若罔闻。方慕平怕他矢志殉情,赶忙追了上去。
绫甄蒙住双眼、捂住耳朵,她不敢看,也不敢听。
文判官看小俩口那么悲痛,心下也是不忍。若不是绫甄掉到古代,需要藉由温凉青玉系住魂魄,他绝对不会安排两人在时空错置的情况下见面。
月老的姻缘薄上,判词写得明明白白“情缘深种,一旦相见,势必倾心。”唉!会这么安排,也是情非得己。
一名白衣女子从迷雾中冉冉走近,向绫甄盈盈拜倒。
“你辛苦了七日,受她一拜也是应该的。”文判官微笑解释。
绫甄问道:“你是窦娥?”
白衣女子微笑颔首,她特别前来拜谢绫甄为洗刷她的冤屈所作的努力。
想到窦娥和生父悠悠生死别经年,又蒙飞来横祸,身首异处,比起她超级惨的遭遇,自己已是身在福中,哪还能抱怨?
文判官对窦娥说道:“这下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吧?”
窦娥点点头,含笑离开。
文判官带着绫甄腾云驾雾般地飞离乱葬冈,顷刻间众人的身影消逝得无影无踪。
端来一杯葯汁,文判官对绫甄说道:“喝下去吧!忘了这七日的遭遇,你还有好几十年的日子要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