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喷嚏,面粉和羽毛在她四周
纷纷飘起又落下。
她拂开羽毛,想着应该早点把它们清掉。接着她又垂眼看她的衣服,上面已结了一
块块的麦粉,她想拍掉它们,却只令羽毛再度像三月的蒲公英似地在空中飞扬。她放弃,
澳而走向巨大的炉灶。
她把六个大黑铁锅全取下放在炉上,打开猪油罐试着把一匙猪油甩进锅里,足足甩
了一分钟它才嗞一声掉进锅里。接着,她满怀信心地用舀了猪油的汤匙猛敲锅边,满意
地看着它们融成液状。这挺好玩的,而且也不难。她回桌边兜起满怀沾了麦粉的肉块丢
进锅里,不多久所有的鸡肉全都下了锅。
还要做什么给他们吃呢?她检视过那些布袋和木桶,瞧见一些米。简直太完美了。
她回头看看正滋滋作响的鸡肉,抹掉前额上的汗水,屋里愈来愈热了。
她又从墙上取下几个锅放在最后一个炉上,汗流泱背地加水又加米,直到米几乎从
兵里溢出来为止。她盖上锅盖,回头检查炸鸡。
她拿着一枝汤匙想翻动肉块,它们却文风不动,她努力想把汤匙插进鸡肉底下。烟
开始缕缕上升,明显的焦味充满室内。
飞快地瞄了其他的锅一眼她便知道炉已过热。她动作像闪电似地在炉间移动,努力
想撬起粘锅的鸡。油飞溅在她手上和衣服上。
最远的炉上传来水开了的嘶嘶声,莉儿转身只见冒出白泡沫的米把锅盖掀掉在地板
上,带水的米溢出来,白色蒸汽和肉焦味混在一起。
她惊恐地跑来跑去,一块块的米和着白色的米浆流下烤炉的铁门。炉子太热了,她
得去推推节气闸散热一下才成。
或者是关上气门呢?
噢,真要命!她全都搞混了。镇静,她命令自己,努力不去理会不断喷出来的米水。
她挥开烟雾试着专心一志。节气闸是用来控制空气的,而气门也一样?仍不停冒出的烟
愈来愈黑,一锅锅的米啦啦作响地摇晃。非常时期需要非常手段,她两手各握紧一个把
手,将之关闭。
轰然的爆炸声令每个士兵都转过头去,包括山姆在内。他直觉地想到他们被袭击了,
但落在他脚边半生不熟的鸡肉推翻了那个念头。
“噢,狗屎!”他丢下手上的炸弹,跑向炊事房。
黑烟自原先覆有茅草的屋顶涌出,鸡毛如雪片般自空中飘下。前门只剩一道绞链支
撑,山姆往前走时踏到了后门。木桶碎裂,铁罐四处滚动,屋内有一整边被麦粉之类的
东西搞得一片白。
“莉儿!”他踩过一地残骸,不小心踏到粘糊糊白色的什么。“莉儿!”他再走进
去些四处找着她,却只看到后墙上一个五呎大的洞。
山姆跨过大洞便见到倒在八呎外的她,赶忙冲过去蹲在她身旁。昏迷不醒的她呼吸
轻浅。“莉儿,回答我,快醒来呀!”
她没动静。他双手抚过她,观察着她躺在地上的样子,然后极其小心地抱起她,大
步走向她的小屋。他直盯着她灰白的脸色,一点血色也没有。她合上的眼睑沾了白色,
满是擦伤和割伤的颊上则沾了烟灰。一小道血迹自她裂伤的唇渗出,烧焦变黑的金发足
足短了五吋。
“她还好吧?”吉姆跑上前来,后面是葛麦兹和其他的士兵。
“我不知道,她失去知觉了。”山姆踏上屋前的阶梯,吉姆推开门,山姆把她抱到
床上。“替我拿些水和毛巾来好吗?”他看着她起伏的胸口,向自己保证她正好好呼吸
着。他看看她的脸和烧焦的头发,真想踢自己一脚。他早该依最初的直觉把她关在小屋,
直到他能带她回她父亲身边为止的。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哪个像这恼人的小女人一样造成
诸多破坏的人。
吉姆把水桶和毛巾放在床边,山姆的注意力自莉儿的花脸上移开。“谢了。”他浸
湿毛巾开始擦去烟灰和干了的血迹。
“我能帮什么忙吗?”
“不必了,帮我看着那些人,好吗?”
“没问题。”
山姆把她的脸、胳膊和颈子弄干净后,又把毛巾浸湿绞干,再搭好放在她额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