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起桌上的茶壶倒杯水来喝,才发现自己的双拳握得那么紧,以致连倒水时都颤个不停。他一怒,把茶壶摔到地上,砸得粉碎。
“我竟然这样对龙吉,我为什么没有把持住?明明知道没有可能的…”他抱着头,一想起龙吉当时惊愕受伤的眼神,他就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我怎么能这样伤害她,说那样的话?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他呻吟。“让她恨我好了、就让她恨我好了…”
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阿珏说的没错,他根本不该去招惹她的!“大少爷!大少爷!”秦大德在门口唤道。
“走开!别来烦我!”
“可是、可是外头来了访客…”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跑来访什么访?”他在房内大声吼道。“都给我撵出去!”
只听秦大德在门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这这这…是宫里来的人,说说…是嘉裕关有变,镇守的陆将军守不住了,派人回京里求援…”
他话未说完,房门猛然打开。只见洪璟铁青着脸。“为什么不早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迳自往前厅见客去了。
“洪将军。”兵部侍郎姚立明一见到他,忙起身道。“抱歉!这么晚来打搅,实在是嘉裕关出事了,皇上急着要您宣明早进宫觐见,我这才赶来通知,我想皇上的意思还是召您带兵征伐才行。”
洪璟冷静下来。“我知道了。”又想,今后不知该怎么面对龙吉,不如远远走开也罢。正好此时出兵势不可免,在沙场上冲刺也是一番发泄,好过在这里坐困愁城。“军情如火,不必等明天,我这就去收拾一下,即刻随你进宫。”他道。
他选择离开。
神仙不寝,乃六根清净…“公主,你醒了?”
龙吉缓缓地睁开眼,只觉得目涩神倦,全身乏力。“紫云…”
“公主。”紫云含泪道。“你睡了三天了。”
睡了三天?她怔忡。从来不睡觉的,这次却睡了三天?
原来那天晚上洪璟走后,她就晕倒在湖畔,后来还是紫云出来找着了她。然而她却一直昏睡不醒。
“三天,是吗?”她渐渐想起了那天夜里的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龙吉摇头苦笑,喃喃地道:“山中一日,世上千年。我这一睡,便让我千年修为,尽岸流水…”
没错,神仙一睡,就表示从此闭了天门,已成俗体,即是凡夫。
这么一来,她是不可能再重返瑶池了。
紫云见她昏睡不醒,心里早已有数,此刻再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嚎啕大哭。“你应该叫我陪着你的,那我就可以替你护持…”她以为龙吉是在湖畔打坐时,不慎走火入魔所致。“…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是呀,是我的错。”没想到稍一动情,竟是一泻千里,再收不回来。
紫云仍在旁哭哭啼啼。
“你别哭了,没关系的。”反而龙吉看破似的放弃挣扎,一时强支着身子坐起来。她苦笑。“我忽然觉得我这副皮囊好沉、好重,真不习惯。原来这就是凡人尘躯…”
慧性如同天际月、勘破方能脱生死;
缺行亏功终不继,千年道行一场空。
稍晚,龙吉站在窗口望出去,整个洪府的森森庭院、依山水榭,尽收眼底。此时寒风飒飒,隆冬将至…“公主,您该吃点东西了。”紫云动道。“您如今不比以往,饿了就该要吃,不然没体力的。”
“先搁在那儿。”龙吉并没转过身,仍是看着外头。
一会儿,紫云过来说道:“洪姑妈来了,说是来探望您,您要不要见她?”
“她来得正好,请她上来。”
“是。”
洪姑妈上楼后,一见龙吉脸色就知不对。她原本一团仙气,内透光彩,而如今看来只像一位平常的纤弱女子,且略有病容。“我是特地过来看看龙吉仙姑的。”她仍是面带含笑说道。“听紫云仙姑说您前几日身子不适,这会儿可好些了?”
“已经没事了。”龙吉含笑,又道:“您来了正好,要不我也正要派紫云去您那儿呢。”
“仙姑有什么事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