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芳,上回练到哪儿?哪一首曲子?”
“容哥哥,您忘了啊?”陈二小姐嗔道。“您不是叫我练双调‘湘妃怨’吗?人家已经苦练了一个多月了呢!”
什么曲子要练一个多月?那肯定很难!俊俊一脸狐疑。
因为她自个儿练琴每每练不到一个时辰就想着去玩了,所以很难想像有人练一首曲子要练上一个月的。
“啊,是了。”端木容这才想起来。“那你先弹给我听听吧!”他又转头对俊俊说道:“你去会琴苑把‘湘妃怨’的琴谱拿来,我记得是搁在架子上,你找找去,待会儿顺便一块儿跟着练。”
“哦。”俊俊依然坐着不动。“你在等什么?”
“我先听二小姐弹啊!”端木容瞪她一眼。“你不用听了,快去拿来。”
“哦。”俊俊一头雾水,但只好咚、咚、咚地跑回会琴苑去找琴谱。他不是说要让她一块儿听的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陈二小姐听他两人的对话,心想,端木容必定是觉得那个小丫头还不配听她弹琴,是以心中颇为得意。
其实端木容是不希望俊俊听到“错误的示范”以免她一会儿不知不觉又都学了起来。
等俊俊喘吁吁地跑回来时,陈二小姐已经弹完“湘妃怨”了,端木容正在指点她一些细节。
俊俊颇失望没能听见陈二小姐的琴艺,她跟着容少爷习琴好些年了,应该弹得不错才对。
“你自个儿先看着谱练一会儿,”他只回头淡淡地吩咐道。“我待会儿再听你的。”
使使只好自个儿盯着谱练着。她识谱的速度还是很慢,而且还要注意端木客当初记在谱上的那些潦草注记,光是猜他那些字到底写的是什么就够猜上大半天了,如此停停看看,弹得也就更慢了。
老实说,陈二小姐今个儿过来,为的也是想来看看这个小拌伎到底有什么本事?她不停偷瞄着俊俊练琴的样子,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一脸呆样,不免心里感到狐疑,她根本连识谱都有问题,看那副笨样子,哪里像李澎康说得那么好?
一会儿忽听见俊俊吁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总算弹完了!”这样也叫弹完了?陈二小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端木容正和陈二小姐讲琴理,闻声抬起头瞪了俊俊一眼,俊俊连忙低下头从头弹起。他再回过头,见陈二小姐脸上似略有轻视之意,心想,她还不知道咱们俊俊的本事,只当俊俊在耍宝?待会儿会教她知道俊俊的厉害之处。他微微一笑。
于是左右两边继续各练各的。再过一会儿,陈二小姐还在反复练端木容指正的地方,但俊俊已经开始弹第三遍了。端木容偶尔也会走过去站到她身后看着,然后出声指点一二。“注意这里的揉音…放轻一些,恩…”
当陈二小姐蓦然发觉俊俊已经开始从头弹第四遍,而且琴音如行云流水、绝少错误,甚至不大看谱时,她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发颤,最后只得停下手来。
“咦,你怎么不练了?”端木容问。
她扶着额头。“我…我忽然觉得不大舒服。”
“那你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好了,先坐会儿。”
俊俊的曲子还没有结束,她兀自专心弹奏着,根本没有注意其他事。端木容听着,然后回到他的琴前,也弹了起来,自然融人她的旋律,两人合奏,音韵相通,将一曲“湘妃怨”弹得感慨缠绵。情思恋恋。
陈二小姐在旁听着,只觉相形见绌,又难以置信。她居然能跟得上容哥哥,如此合拍?!
及至晚上,姑奶奶问道:“不是听说莲芳过来了吗?怎么没有留下来用饭?”
端木容笑了笑。“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所以先回去了。”
泵奶奶见他笑得诡异,便问:“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