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鼻烟壶,壶盖上还镶了一颗七彩宝石,手工十分精致。她拔开盖子,闻了闻,只觉一阵清凉芬芳,果然顿时觉得轻松了些。
记得上回从京城回来之后,便曾向他说过,自己颇为不耐一路上舟车久劳,常觉得头昏气闷得很。没想到,他这次倒早一步替她设想到了。她将那小银瓶紧紧握在手中。
容谦哥哥,我不相信你是真的希望我上京去,我不相信,你不是说你不会变的吗?
难道是我会错意了?
那天晚上,隋缘先假意就寝,然后趁着下人们一时疏于防范,便溜出房,再从后院翻墙出去了。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再见容谦哥哥一面!
她绕到裴府后门,恰巧遇到了小喜子,他正在收拾晒在后院的草葯。
“小喜子,我有很急的事要找你们少爷,你去叫他一声,就说我有话要跟他说小喜子乍见她,吓了一跳。但因裴容谦早就交代了不想再见她,于是只得吞吞吐吐的说道:”小郡主,我家少爷…他这会儿不在家。“
“这么晚了,他到哪去了?”隋缘急道。“是不是到哪户人家看诊去了?”
“不是…”小喜子摇摇头,说道:“嗯…他到咱们家舅老爷那儿去了,顺便去看看表小姐。”
“他已经走了吗?”隋缘心里一震。“不是说明天才去的吗?”
“呃…嗯…他们下午就已经先过去了。”他低着头说。
怎么会这样?眼看她就要被逼嫁到京里去了,容谦哥哥怎么还有心情去看那个什么甄表妹呢?
“不,不会的!”她喃喃说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真的走了,容谦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难道他…”
难道他果真从来也没爱过我?难道他一点也不明白我的心意,虽然我没告诉他…我爱的是他…
她难掩失望之情,又恐在小喜子面前落泪,于是忙离开了裴府。
“少爷,”小喜子见裴容谦从屋后走出来,忙道:“小郡主她…”
“我都听到了。”他挥了挥手,轻轻说道。“你做得很好。我不应该再见她,见了也是多余。”
到了半夜,忽又听得有人急急敲门。原来是隋王爷发现隋缘不见了,连忙派了人到裴府来寻小郡主。“小郡主有没有在这里?”来人问道。
“没有啊!”小喜子答道。
王府的人于是又一阵风似的走了,赶往别处去寻。
“怎么缘儿没回家去?”裴容谦在屋里听见,微一思索,便想到她可能去的地方。
“我不相信…你们定是在骗我…”隋缘恍恍惚惚的离开裴府,不知不觉就晃到以前她与裴容谦经常一块儿练功玩耍的松林。
夜很深了,斗大的月就像个玉盘似的,晶莹剔透的高挂在天上,不时还能听到猫头鹰咕咕咕的叫声。她走着走着,远远就瞧见她的秋千在风中微微摇晃着。阴暗之中,有着一股说不出凄凉孤寂的感觉。
…缘儿,你坐好了,我来推你。
容谦哥哥再推用力些、还要再高一些,再高一点。
…缘儿,我不会变的,永远也不会变的。
隋缘忆起旧事,不由得潸然泪下为什么?为什么全都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情愿永远也不要长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她再熟悉也不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柔声说道:“缘儿,你为什么哭了?”
隋缘猛然抬起头来,正好迎向裴容谦的眼神。
那样熟悉的眼神,仿佛伴随着她很久了。
原来容谦哥哥一直这样看着我。是我太傻了,总是以为理所当然,所以才迟迟没有发觉他那样深情澄澈的双眼想要告诉我什么?
那双眼睛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爱她。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