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事情的真相如何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反正她有钱拿就行了。
“好吧,我跟你们回去。”九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燕效行又给她一袋银子。
九金想都不想的便将银子给收下来。
她毫不犹豫的态度让燕效行觉得她太过轻率。“你不问问那袋银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不用问,想也知道这是我的卖身钱。”九金将银袋抛上再接下,掂掂它的重量。
沉甸甸的,足以见得这笔银子为数不少。
“你们该不会是人口贩子吧?”所以出手才会这么大方!
“你这丫头是怎么看人的!我家少爷像是人口贩子吗?”“笑话,歹人又不会在自个儿脸上刻上『坏人』两个字,我怎么会知道你家少爷坏不坏呀?”
“再坏也不会比你坏。”
“你又知道我坏了?!”
“套句你刚刚所说的话,不用问,想也知道你坏。”她贼头贼脑又古灵精怪的,一双眼珠子老是溜溜转个不停,一看就知道她极不安分。
“武痴。”燕效行示意小厮别再说了。
小厮马上噤口不语。
燕效行转而拿出一张契约书交予九金。
九金问:“这是干嘛的?”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也看不懂。
武痴当下傻眼。
这死丫头竟不识字!他家小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才女耶!
唉,莫说少爷要怨他,找了这么个乞儿当他家小姐的替身,就连他,也觉得这乞儿除了相貌之外,与他家小姐根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武痴本以为他家老爷会放弃这个死丫头,没想到…
燕效行捺着性子跟九金说:“这是一份合同。”
合同!
“我又看不懂字,你拿个合同给我作啥?”
“要我念给你听吗?”
“不用。”九金迳自抽走燕效行手中的契约。“这合同是你拟的,嘴巴长在你嘴上,话要怎么说都随你讲,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坑我?”九金心眼多又不轻易相信人,才不可能就这样呆呆地直接画押。“我拿去给王秀才看。”
九金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性子,话还说着,人就跑了。
燕效行跟在她身后,步履轻松,却没落后九金太远,始终与九金保持一定的距离,而武痴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主子后头。
九金跑到王秀才家,王秀才看到九金是眉开眼笑。
“九金,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你帮我看看这张纸写了什么?”九金跟王秀才也不懂得客气,一进门也没跟人家打个招呼,便央求人家帮她做事。
王秀才深知九金的性子,也不跟她计较,拿起合同大约念了一下。
九金愈听愈是不对。
“停、停一停。”九金要王秀才别念了,扭头反问燕效行“我既是卖身到你家了,为什么你娘一死,这纸合同就结束?还有为什么我得改名换姓,叫什么燕效芙?”
“燕效芙是我妹子的名讳。”燕效行一言以蔽之。
武痴还想着他家少爷说得太简略而已,没想到九金竟然听得懂他家少爷的言下之意。
“你是要我当你妹子!”
“是。”
“我跟你妹子很像吗?”
“九成。”
“那另外一成是哪里不像?”
“你说呢?”
“气质、学养,是吧?”其实九金不问也知道。
燕效行本来就是不多话的性子,伤人的话更是不会讲:她既是懂得自己的缺陷,他也就不多说了。
九金感激他的善良,对燕效行的好感又添了一些。
“我可不可以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妹子人呢?”
“死了。”
“哦。”九金人虽势利,但最不愿见生离死别的场面。现在她无心提起,触及了别人的伤痛,这虽不是有意,但也够让她内疚的了。
她拿着看不懂的合同,死盯着上头的文字看了好一会儿。
九金想着王秀才刚刚所念的,推敲燕效行的想法,最后她终于懂了他为什么找她假扮他妹妹,又为什么他娘一死,这纸合同就结束,视同废纸。
“你娘病了是不是?”九金问。
燕效行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