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你信不信,那个男人不是我。”
“那会是谁?”她锐利地质问。
他只是摇摇头,捻熄烟头。
壁炉里的火焰将他的脸庞映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暗,教人捉摸不定。
梁冰看着,只觉心跳不停加速,呼吸亦逐渐短促“如果那个男人不是你,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可知道…可知道我那晚有多痛苦?”
“我知道,冰,我知道。”他凝望她,面色微微苍白“我…请你原谅我,我有苦衷。”
“苦衷?”梁冰摇摇头,不明白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他拿两人的婚姻开玩笑,只确定这又是他的新诡计,她心一冷,美眸漫开浓浓苦涩“你知道吗?其实当时我真的很想原谅你的,那天晚上我求你回来,我是想,只要你肯回来,我就不计较过去,与你和宝宝重组一个新家庭…”
“宝宝?”听闻这个字眼,堂本彻忽地房子一晃,他颤抖着起身,黑眸震惊地凝向梁冰“你说…我们有个宝宝?”
她惨然点头。
“天!”他只觉眼前一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嗓音“他…现在呢?宝宝他…”
“流掉了。”
“流掉了?”他愕然。
“嗯,流掉了。”梁冰凄然颔首,神情像陷入了过去,迷惘茫然“那天晚上很冷,我在阳台站了一夜等你,隔天早上,我体力不支晕倒丁,宝宝也…”她忽地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但她不必再解释,无须再多说。
堂本彻已然明了了,这一刻,他什么也不能想,满脑子翻来复去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他们曾经有个宝宝,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害死了他…
“天!”他惨然呼号,胸膛瞬间紧窒得他无法呼吸,只能频频喘息“是我…都是我的错…”
“也是我的错,彻,我没保住他。”梁冰凄然接口,想起曾经满心期待却又失去的宝贝,她痛得无法承受,泪珠烫上双眸“他那么小,那么脆弱,却因为我的粗心大意而…”
“不,不是你的错,冰,不是你的!”他倏地止住她,健臂将她搂入怀里,却颤抖得抱不紧她,是我的错,对不起,是我的错…”
难怪后来梁冰会直接找上他办公室,那么断然地递上离婚协议书,她还声称,只要他答应尽速离婚,她愿意不计任何代价。
他向她要求了一半财产,而她,也毫不犹豫地一口应允。
当时的他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为了能与他离婚如此不惜一切,可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是对他凉透了心,绝望至极,所以,才不愿继续与他拥有任何瓜葛。
就连孩子她都失去了,她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还有什么…
“冰,冰…”拥着怀中伤痛的女人,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她一声声细微的哽咽不停揪紧,不停绞扭,濒临破碎边缘“我…对不起…”
他能说什么?还能为她做什么?除了言不及义的道歉,他竟然想不出任何方法安慰她,竟然想不出办法补偿她曾经独自承受的伤痛!
他算什么?
他就这样对待曾经深爱自己的妻子?
就这么对待他没有机会出世的孩子?
他,太可恨了…
“彻,你怎么了?”微凉的玉手忽地抚上他的颊,颤抖地摸索着“你…哭了吗?”
他摇摇头,伸手握住她急切的柔荑。
泪水,缓缓由他幽深的眼眸坠落,为那张总是平静的俊颜,添上令人难以置信的湿润。
他不再平静,不再毫无表情,他的脸懊悔地扭曲着,他的眸满蕴沉沉伤痛。
梁冰望着他,透过泪雾映人瞳底一切令她不敢相信。
他竟…流泪了?
为了他们曾经拥有的孩子,为了他们还未得到、便已失去的宝贝哭了?
他真的感觉伤痛吗?这悔恨的泪水究竟是真是假?她掌心感觉到的湿润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莫名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