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过,向云生醉得越来越厉害,向遥却开始越来越怕向远――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向迤
潭里去救小

的她,那么回不来的那个人是就应该是她自己。向远没有对这件事说过一句话,可从
的
神里,向遥猜想她什么都知
。向远那么疼向迤,远远胜过她这个和向迤孪生的妹妹。向迤下葬的那一天,她叫了向远一声“
”向远恍若未闻,从那一天起,向遥再也不敢叫向远
,虽然这个
还是一样无微不至地照料她的生活。不知
从什么时候起,向远养成了每天晚上
钱的习惯,她会把当然所有的余钱在睡前认认真真地数一遍,再一张一张码好,压平钞票上的每一张皱折,用
纸包裹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她始终带着一
宗教般的虔诚,也就是在这
时候,她听不到心里那个
里的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开始村里人觉得稀奇,说这是不务正业,可
见来的人多了,向远赚得也越来越多,纷纷从羡慕开始效仿,整个小村庄的“旅游业”这几年竟有愈演愈烈的势
。在潭边打捞向迤的时候,向云生捶
痛哭,向遥在家一病不起,唯独向远不哭,当时十六岁的她有条不紊地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收殓了向迤。晚上,她不顾向云生的阻拦和向遥的哭泣,烧了向迤所有的衣服和为数不多的照片,人死了,留着这些
什么。那时的她还是不懂,即使她是向远,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事情,由不得她掌握。
然而,就在一切变得越来越好的时候,向远十六岁那年,她失去了她最亲的弟弟向迤。
在这个过程中,向云生一直持不赞同的态度,他不喜
自己的女儿
那些“投机倒把”、“蝇营狗苟”之事,更不喜
为了几块钱对那些城里人
哈腰。但他
不住这个女儿,且不说这个女儿自幼跟他不亲,从向远能够为这个家赚来收
的那一天起,实际上,她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是她让一家人再也不用靠接济过日
,是她艰难地让弟妹也上了学。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小小的农家也可以
现得淋漓尽致。没有钱,却也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
晚上,她一个人爬到后山的山
,站在山的最
看着山的那一边,只看到黄澄澄的月亮。村外是乡,乡外是镇,镇
外的世界是什么样
的?月亮会不会也想这山里的那
一样大而孤独?向迤最大的心愿就是长大了去山外边看一看,他总闹着向远,要
带他去,这是往往他惟一会对
闹情绪的时候。其实那时的向远去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十里之外镇上,她甚至不知
坐车去到山外要多少钱,所以她对向迤板起了脸,那个乖巧的孩
以为她生了气,总是不再
声。父亲下葬后,向远为自己
理这件事的驾轻就熟而打了个冷战。她看不起自己的父亲,他活着的很多时候,她觉得他是个废
,是个累赘,可得知他的死讯,她很久很久回不了神,血缘是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她问自己,真的这么厌恶这个给了她一半生命的人吗?向遥哭得像个泪人儿,向远想拍拍她的肩膀,手却怎么也伸不
来。向遥看着她的
神直勾勾地,好像在说:“你不是一直盼着他死吗,这下好了。”这是继丧母之后,向远第二次失去挚
的人,从小最黏她的向迤,最最听话懂事的向迤,喜
在叫“
”的时候稚
地拉长尾音的向迤,就这么成了不会动的“假人”她以为她需要的不过是时间,等到她长
翅膀,就会带着她的亲人一起去看外面世界的
彩。然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向远不明白,日
会越来越好的,她一定会有越来越多钱,可是为什么她
的人却一个一个地离开?从到了能下地的年龄起,向远就是家里
农活的主力,可她毕竟年级小,又是女孩
,能
的终归有限,好在城里的旅游风刮起之后,小村庄的外来人越来越多,她第一个打起了从游客
上赚钱的主意。初二的时候,她给城里人带路到后山走了一圈,赚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十块钱,半夜
着都睡不着觉,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没有人知
,他们同时
现在桥上是不是巧合,他们最后发生了什么,说过了什么,也随着当事人的死亡而永远成了一个迷。邹家婶婶一辈
信佛,但是日夜烧香礼佛并没有让她躲过飞来横祸――或许,这样的了结是佛祖庇佑她的另一
方式。总之,死的人是安逸的,活着的人才躁动,所有的猜测都不再重要。来去的游客让向远一家的日
过得越来越好,她相信还会更好,至于“更好”能好到什么地步,她想像不
来,可是,正如她名字里的那个“远”字的
义一样,她的心也在远
,她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一辈
拘在这小村庄,她会展翅
飞,飞
这个小村
,飞向更远大的世界…飞到她想念的那个人
边。是啊,这下好了,这下
净了。她觉得心里像有个
,风贯穿而过,回声不绝…这个世界谁不会走?你
着的,恨着的,包括你自己,都会走,没有什么可以恒久留在
边,失去得多了,就会习惯了,可向远忽然极度害怕这样的习惯,她害怕自己心里的那个空
,要什么才能填满它?总要找
什么来填满它。思念?她惟一寄托在远方的思念都太缥缈,如果找不到别的,那么只有钱,很多很多的钱,是的,她一定要赚很多钱,钱才可以
在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天黄昏,向迤带着家里的老黄狗,去到村里的野
潭招呼他在
潭边玩耍的双胞胎
向遥回家吃饭,从此就再没回来,两天后,他的尸
漂浮在潭中央,
饱了
,涨得像
了气的假人。人们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说得未必没有
理。十七岁,向远考上了镇上最好的
中,还来不及
兴,回家的路长就听说了父亲的死讯。向云生听说女儿考上了好学校,趁着
兴,攥着手里的那几个钱到乡里赶圩买酒喝,没想到返来的时候,走过
村
必经的吊桥时,年久失修的吊桥从中间断作两截,他顺着老朽的断桥摔落崖底,人们找到他的尸骨时,旁边还有一
女尸,那是邹家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