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像极了呻吟。
“丫头--不、不!是三格格,你醒来了哟!”楚阿奶急忙走到床沿边,喜孜孜的喃道:“你醒了!谢天谢地、谢菩萨保佑喔!你昏迷了三天,樵儿可是心急如焚哪!”
“我昏迷了三天?”她困惑着,但突然间,一切的记忆又如排山倒海般的席卷而来。
天漠、马迹山、仇英、巴锴、石室,以及…鞭刑!她的眼神倏地变得幽暗。
“感觉如何?三格格。”楚阿奶人虽老,却也观察入微,老人家极心疼她所受到的非人折磨。
“还好。”她低喃。“天漠呢?这屋子是--”
“这是樵儿…的房间,他抱你回来时,坚持要你住进这房里。”楚阿奶解释。
“阿奶,那…天漠呢?”她微窘的问。
“我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的心跳也因此而顿了一下,只见楚樵正大步跨进房里,看来十分健康、无恙,且…冷淡。
见楚樵来了,楚阿奶马上十分知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
待阿奶出门去,他这才揭去淡漠的面具,走近床沿,殷切地俯视着她。“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事实上,不好,我…怕极了。”
“可我记得,当仇英鞭打你时,你哼都没哼一声。”他微扬着嘴角说。
“我才不想看她踌躇满志的嘴脸呢!既然知道她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那我又何必出声教咱们狼狈、教她得意呢?”花绮的外表虽柔弱,可行事谈吐却都带豪气。
“无怪乎闇达查锦要说你是靖王府四位格格中最有巾帼气概的一位,若生在乱世,你定是另一个击鼓助夫的梁红玉。”
闻言,花绮因楚樵话里的亲昵意味而脸红,之后才想起楚樵此话有语病。“闇达查锦?他怎会同你提起我?”
“说起来,咱们此次顺利脱困,可全是闇达的功劳。”
“嗄?!”花绮变得目瞪口呆。
“闇达说,你上马迹山那日一早,他正巧打王爷的房里出来,见你匆匆忙忙的转身。他看你形迹惶惶,便一路跟踪你到太湖畔,这才明白你可能是偷听到王爷同你两位姐夫的谈话,并傻里傻气的打算单枪匹马上马迹山救人。”拉了一张圆凳坐下,他看着她的眼中有着苛责与柔情兼备的神采。
“因为他知道若当下出面阻挠,定会遭你反对,于是,闇达便遣人快马传书回织造署,并找来一票他在江南结识的英雄豪杰,大伙共同策画待望月那夜潜入贼窟,杀仇英、巴锴那批贼人一个措手不及。甚至连帮你验身那名虔婆,都是闇达安排进贼窟传信的。”
“是吗?”花绮又有疑惑了。“听你言下之意,好像早晓得闇达打算营救咱们,可你根本没见过虔婆,更甭说她怎么传信给你了。”
楚樵浅浅的一笑。“记不记得虔婆帮你簪上的那支簪子?”
“呀!原来簪子里另有玄机呀!”花绮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可还有人使性子硬是把簪子往墙角丢。”楚樵揶揄她,但那日晦涩的记忆又让两人同时安静了半晌。
“真该感谢闇达,救我及时脱离仇英的魔掌。”她先拋下那段不堪的回忆,换了一个卧姿,背上那阵热辣辣的痛却令她瑟缩了一下。
“疼吗?”他不太热中的问。
“疼。”她坦言。“背后的伤--糟吗?”
“大夫说这几日会觉不太舒服,但不至于留下永久的痕迹。”
她点点头,顿了一下又问:“闇达呢?我想好好的谢谢他。”
“他已然先回织造署向王爷禀报事情的经过。”
听他这么一说,花绮的心里不禁涌入一种浓重的悒郁与怅惘。一切都没改变,纵使他俩曾一同经历了那么些休戚与共、性命交关的凶险,纵使两人的关系早已非比寻常,可他依然只想着将她送回家人身边,全然不懂他才是她想倚靠终生的亲人。
然她又能怪谁呢?是她自愿入马迹山的,在贼窟里所发生的许多事,又全是身下由己,她如何能责怪他?
思及此,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她既无权求,亦无权留啊!于是,她最高明的招数,便是佯装毫无伤感、故作豁达。
“那仇英和巴锴呢?”她强挤出个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