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吗?”沉思了半晌,他才问。
“这已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两情相悅,不然她不会同意我的求婚,且赞成来见你!”庄琛一脸他没办法扭曲事实的得意之色。
“是吗?那么我建议你该再求证一次!”他交叠双掌,表情峻酷的说:“因为刚刚我才试问了一次她爱不爱你,她的回答很模稜两可,她说她和你之间,与其说爱不如说彼此是温馨相处与敬重,她还形容你是个随时能提供別人各种口味冰淇淋的温情男人…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承认爱你?或许你该问她,她爱的究竟是你的温情,或者是你所能提供的冰淇淋?”
直到这一刻,水仙才听出了庄頤话中的含意,原来除了指控她搞七捻三之外,他还把她想像成了个拜金的投机份子,这真是可笑滑稽到家了,她这辈子可从没做过探听別人家有多少恆产的事,就像她这辈子从来也没有让任何一个男人看过她臀上的胎记一样,她自信自己清白的像张白纸,可是今晚,在短短三两个小时里,庄頤轻而易举的將它完全抹黑。
“雾庄”有着怎样的诡异气氛啊?连一向自詡理智且极能掌控自己情绪的她,怎么才一进雾庄,一踫上雾庄的男主人,就整个人被搞得面有菜色、心情纷乱且疲于应付啊?
现在的她,能祈求的真是不多了,她只要求能从这场紊乱中脱身,和庄琛的婚姻成不成已不再是重点,重点是她必须在还来得及之前,挣出这个有双动弹不得双腿却仍像个恶劣掠奪者般的男人的手心。
想到这里,她表现慌乱的由窗口投向庄琛说道:“庄琛,既然大庄先生不同意给我们祝福,那么我们就暂且把婚事搁着,先回市区再说。”
“你想逃之夭夭吗?你忘了你念念不忘的『偿还』了吗?”庄頤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刺激着:“我还在想,等一下要和你讨论下个礼拜天的婚礼细节呢,当然,是你、我的婚礼!”
水仙和庄琛都惊跳于他的大言不慚。尤其是庄琛,被自己大哥的无理取闹已经弄得几乎耐性尽失。“我不想听你这些像梦囈般的胡言乱语,我只是奇怪,一直以来,你对水仙就有很深固的成见,可是为什么你却急于由我这边橫刀奪爱?”
“她不适合你!”彷彿已倦于回答,这是庄頤给庄琛仅有的冷淡回应。
和庄頤适得其反,这一瞬的庄琛好比一座突然爆发的火山,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跳到轮椅前,揪住了自己哥哥的衣领,额暴青筋、眥目欲裂的问:“那她就适合你吗?她是那样一个无与伦比的女孩,而你,只不过是个好妒忌的残废!”
庄琛的口不择言,让书房里的所有声音像被瞬间消磁了。过了许久,庄琛才像惊觉自己失态与失言,他放松了紧揪在他兄长衣领上的手,干干的、涸扑制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你把我逼急了。”
庄頤的脸一迳是惨白的!在听完自己弟弟对他的形容与撻伐之后他旋即像老了十岁般的佝僂在轮椅上,那像刀鑿的英俊脸庞上所瀰漫的苍涼与寂寞,似乎是庄琛再多的道歉也难以弥补。
凝肃的空气中,唯有淑姨频拍着额头,叠声咕哝着:“我看真的有人疯了,不是我就是你们!”
而此时此刻,一直佇立在庄琛身边的水仙,突然产生一股疯狂的、想安慰庄頤的冲动。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冲动真是奇怪,但这一切事情的发生却绝大部分肇因于她。假如她不曾认识庄琛并折服于的好,假如她没有笨得和庄琛来雾庄,最该假如的是,如果没有十年前的那次车祸…
这是怎样的一齣恶作剧啊?水仙突然好想大哭一场!
庄琛为了她,无情的一击而中他哥哥的要害…“残废”多么残忍的字眼,而他却知他哥哥的残废是她所造成,上帝啊!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愧疚难当!
她思量着:或许自己该主动的向庄琛和淑姨认罪。她更愚蠢的想着:也许她根本就是该成全庄頤的报复欲望,干脆应允和他结婚,并让两人在这场婚姻中相互怀恨。
然而,当这些复杂纷沓的念头还在凌乱着她的脑与心时,书房里的电话却突兀的响起,铃声划破了空气中的膠着。
在大家情绪都不是很好的一刻,每个人只是瞪着书桌上的那具电话,没有人想移动自己去接听,最后是淑姨挪动她那较他们那些年轻人老迈的步伐走向电话。她也懒得拿起话筒,只按下对講机,语气不怎么好的问:“喂,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