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敌对的立场。
“去年,他第一次发病后,没有人注意到病情的严重性。直到他又一次晕倒,才被诊断出已经到了中期。唯一的治疗办法是骨髓移植,但是整个风间家族居然没有一个人的骨髓可以与他的相匹配。这一年来,我们费尽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到世界各地去寻找合适的骨髓配型者,依然是一无所获。”他长长的低叹:“或许真的是逃谑英才,注定他的生命要像樱花一样,璀璨却很短暂。”
她的拳头始终紧紧地攥着,好像要把这一切的不幸用拳头敲个粉碎。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残忍?将这样的不幸强加在风间夜的身上?他有着那样温暖的笑容,光明的心情,美好的理想,而这一切却要被一个冰冷的死亡全部残忍地扼杀。这不公平!
她紧视着风间日向:“让我见他。我必须见他!”
从她的眼中,风间日向似乎突然读懂了很多自己从未领悟过的感情,那种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地疯狂与执着,是他自己一直弃如敝屣的,或者说,是他能够感受,却从不敢去追随的。没有试过勇敢的去爱一次,但是旁观千寻雪樱和风间夜的感情,除了震撼之外,那心底酸酸涩涩,又微带慨叹的,也许就是感动吧。
在自己三十年的生命当中,此刻突然有种从未经历过的警醒,似是有谁在内心深处不断的提醒他,要去抓住那些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一切幸福。冲动的热潮一下子向他袭来,但他又不免踌躇,这世上总有些事是做出后就已无法挽回,若自己现在再去争取,是否还能来得及?
…
风间夜还在轻睡。风拂过脸颊的感觉很清凉,便如儿时第一次感受的一样。闭上眼,依然可以看到樱花在黑夜中轻旋的样子,很美,又很凄凉。不知道母亲自杀前的一刻有没有对生的眷恋?那种极度的心灰意冷是他所不能领悟的。若有一线的机会,他都不会选择死亡,活着,无论是爱人还是被人爱,都是一种幸福。
风声很轻,和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不知道冬天的风是否还能这样轻柔而温暖,在寒冷的北风中,他是否还能继续坚守这份对生的热情与渴望?还是把自己最后的希望也冻僵在寒风里了?
于是他又忽然自嘲地一笑。最近的他似乎除了胡思乱想之外,已经不曾去真正地做过什么了。放走了最爱的人,寂寞地等待死亡,他真的是在热爱自己的生活吗?还是在扼杀自己的生活?
有些倦怠,在人生最后的岁月里,他应该做些什么呢?
忽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闭的双眸再次睁开,眼前除了樱花之外,蓦然多了一个比樱花更加艳丽的人,用一种近乎责备的目光深沉的凝视着他。
他眨眨眼,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境后,轻轻然说了一声:“总是能在樱花前见到你。”
她走近,声音僵硬而古板:“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骂你一声混蛋!”
他的神情惊愕,笑着:“是么?为什么?”
她似笑非笑:“因为你从未真正地爱过我!”
为她的话,他不觉再次惊诧,却保持自己一贯如风般的优雅,笑而不答。
她逼近一步,狠狠地说:“你以为你抛下我,一个人静静地等死就是最美丽、最神圣的事了?你以为你就可以因此走得无牵无挂了?你自私到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只为了自己心情的宁静与释怀,宁可让别人为你去承受痛苦…风间夜,这就是你对爱的伟大证明吗?”
他轻恻着颤抖,喉咙哽咽,幽幽地长叹出声:“樱子…”
她突然奔向他,全无顾忌的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用尽力气大声地喊出:“活下去!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活下去!”她的眼泪簌簌而落,声音依然清晰而坚定:“我要活着的你来爱我!我要能触摸到你!听到你的心跳!听到你的声音!我们的微笑,我们的眼泪,我们的爱,只有活下去,才能完整地拥有它们!我不想只在回忆中幻想你的一切,我希望能一生一世都这样拥抱着你啊!”风间夜再次闭上眼,抱着她的手臂抖得厉害,没办法回答她,只有一滴热泪滚落到她的脸上。与她的泪融在一起,仿佛彼此的生命都已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