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把盖在安吉脸上的头发往后抹到她的头顶上。瞧着她那晒成茶色的粗大手掌如此轻柔地抚摩小女儿,莎拉几乎感动得扑通跪了下去。
眼下,她不可能去想摩根的事,安吉需要她。“谁走啦?”她问。
“飞人鳖!”安吉嚎啕大哭起来。“我去给他喂水,他却跑…跑走了!”
摩根将一只手放在安吉的肩膀上,想要使她转过身来,她却把莎拉楼得更紧了。“来呀,安吉,”他和蔼地说“我帮你把它找回来。”
“不会的!他永远走了。我不要你,我要莎拉。”
摩根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他抬头望着莎拉。她见他那黑色的双眸的眼神中,伤心失望、痛楚揪心和愤怒气恼兼而有之。“她并不是有意说的,摩根,她只是太伤心了,心里乱极了。”她口里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他的愤怒气恼不是朝安吉发的。而是冲着她来的。
怎么啦?她真想大叫起来,我犯了什么事啦?
尽管知道不会找到的,但莎拉还是带着安吉一块到处寻找飞人鳖,安吉始终搂着她的腿。那只鳖不见了,踪影全无。
回到屋子后,莎拉坐在沙发上,又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安抚安吉,使她平静下来。这场靶情大波澜弄得安吉精疲力竭,她终于在莎拉的大腿上昏昏睡着了。
莎拉刚想要抱着她的心肝宝贝站起来,摩根一把将孩子从她怀里抱过来。“我来抱她上床睡觉,”他冷淡地说,其冷冷的眼神警告莎拉别多嘴反对。
当晚,她早早上了床,又过了一个孤独之夜。
第二天,丽塔来了个电话,说:“这场战役怎么样了?”
“什么战役?”
“你知道的呀。阻止那个可心可恶的健美男子和他的孩子们离开农场的战役呀?情况怎么样了?”
莎拉真想哭起来,真想把电话挂断,真想跑到一边躲起来,然而,她最最想要的还是摩根,除了他,她什么也不想。“我…唉…现在还无法说,丽塔。”
“你还好吧,乖乖?你的话听起来真逗。”
“我…我还行。”
在工作室里,摩根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电话听筒,仿佛听筒要为世界上的所有灾祸不幸和邪恶坏事负责似的。他极力克制自己,轻轻地挂上电话。按他的脾气,他真想把这个惹人恼怒的电话机摔到地上去。
他正专心致志写汇报材料,突然听到电话铃声大作。他抓起电话,以为是本森的电话,正要叫本森的名字查问库柏的情况,不想偷听到莎拉和丽塔的谈话。
她真该死!这么说,他成了一场战役了?她的一个计谋:防止森林大火,舍车保帅,抓牢孩子们。
她真该死。
真是弥天大谎,莎拉挂上厨房里的电话后心想。她对丽塔说,她还行,实际上却是,这是她一生中最不行的时候。
如果现在户外不是酷热难当的话,她就要骑上花斑马猛旁岂奔,一直骑到她从马背上摔下来为止。这会使她离开她的房子,离开摩根。
这并不是因为她看他看得太多了,看厌了,而是因为她与他同住一幢房子,心里时时受到刺伤。她感到他冷若冰霜,感到了他的…敌意。对,就是这么回事儿--敌意。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很快就会离开,这,她知道。她唯一弄不明白的事情是:他无缘无故突然从她那儿抽身,这是什么原因;既然连续三个夜晚和两个白天,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冰河,彼此仅是表面彬彬有礼应付,有时还心有敌意;那干吗他还在这儿呢?
摩根也在心中自问这个同样的问题。干吗他还要留在这里?在参加鳖赛跑比赛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干吗他不打点行装带上孩子们离开呢?现在鳖赛跑的场地上他的最大担心已得到证实了。
他知道他不愿离开的原因,想到这个原因就使他心里作呕--他还在想她。尽管知道,她唯一的目的就是利用他把孩子们抓在手里,但他还是想她,要她。他想望她的笑,她的甜甜的笑脸,她的抚摩,她的吻。他想要那种舒心的情感,这种情感是他在世界上任何其它地方都寻觅不到的,只有在她的怀抱里和他的身子深入到她的身子里时才能寻觅得到。
但是,他不决会让自己受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