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门口亮起的车灯教那人仓皇跑开。
唐净非就这么伫立不动,她终于看清楚那个人了?是他吗?
“啊…”突然靠近的人影吓得她惊喊出声。
“净非,是我。你怎么啦?”汪洋马上抱住她,发现她的身子抖得厉害。
“你吓着我了。”她没净脱他的怀抱,此刻她的确需要一个拥抱。
“我以为你知道是我回来了。”他拍拍她的肩。“你这么晚还不睡,不是在等我啊?”
“我没有你那种自作多情的习惯。”她轻笑一声。“前两天陪冯国森去看了部恐怖片,害我睡不着。”
他一听就松开她。
这个动作意味着抗议,她不介意。
“汪洋,你家还有什么人是我没见过的,对不对?”
他一惊,刚才停车入库前他仿佛也看见一个黑影。
“你看见什么了吗?”
“我总觉得这屋里有人在偷窥我。”
“你别多心。”他有些慌,也有点不忍。“我家没有鬼怪,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她知道他不愿说真话,便不再追问。
“是吗?那大概是我看了恐怖片留下的后遗症。”停了停,她关心地问:“你忙到这么晚才回来,赶紧去休息吧。我也该回房了。”
才走一步,她就被他拉回怀里。
“我没空陪你去看电影,你得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不想跟你研究逻辑,只想吻你。”
她依然没拒绝他随即而来的吻。
“你爱上我了没?”
“没。”
“那我还要吻。”
夜深沉。
一弯新月高挂夏日夜空,微弱的光显得渺茫。此刻的汪家花园是一片漆黑。
但这黑暗的世界里存一个孤独的灵魂在跳跃,他疯了似的在偌大的花园里狂奔。
他早已被判定是一个疯子,可悲的是,他的灵魂并没有死。他时而痛哭流泪,时而狂歌痴笑;时而清醒有如正常人,时而胆怯如一只小猫。更多的时候,他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
他已在花园里徘徊了几个钟头,今天那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年迈佣人似乎病了,因此以为他正安静地在自己房里睡觉。
罢才他看见那个心型的坠子了。
阿兰,我的阿兰…
他在嘶喊,他在狂奔,树枝划破了他的脸、他的手臂…
“根伯,你怎么让孟唐叔叔跑出小楼呢?”
汪洋隔天早上无法按时到公司去,他在小楼里等到了家庭医师林永顺。听见医师说丁孟唐身上的伤无大碍,他这才略带责备地问着老佣人根伯。
“唉,少爷,都怪我睡得太沉了,老啦,耳朵也不管用了,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根伯自责不已。“我不晓得你孟唐叔叔会自己溜了出去。我昨儿夜里听见哭声时,才看见他跪在地上,一脸一身的刮伤…”
“别说了,根伯。”汪洋打断老人的絮絮叨叨。
昨夜他听见花园里有异声,看来是孟唐叔叔又不清醒了。他现在只担心唐净非恐怕是看见过家里这位精神状态异常的长辈了。
“根伯,去把窗帘拉开,窗子也开一点。我不是叮嘱过你,要保持屋内空气流通吗?”
“你孟唐叔叔不肯。”
“你去开开吧,他已经睡了。”
床上的丁孟唐已经睡着了。可瘦弱的身体蜷曲着,双拳紧握,显然睡得很痛苦。
“汪洋,我回去了。有什么状况你再通知我过来。”
林医师收拾了医葯箱便要告辞,他不多言,与汪丁两家熟识多年的他,知道丁孟唐的状况。
丁孟唐就是丁禹奶妈的儿子,比丁禹只大几个月。他的父亲曾是最得丁禹父亲信任的管家。丁禹尚未满月,母亲就去世了。丁培达不放心将幼女交给别人带,结果是孟唐的妈妈一手带大了两个孩子。当年丁禹赴法陪伴祖父,条件就是得把她离不开的“奶哥哥”和奶妈一起带走,那正是一段孽缘的最初。
“林伯伯,我送你。”汪洋暂将烦恼抛在一边,礼貌地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