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坐轮椅。刚才他是以意志力强迫自己站起来的。
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臂上。他转过头,略带歉意的黑眸教她的泪决堤而出。
“对不起!”她冲出他的办公室,跑到女厕所里大哭一场。
顶楼的女厕所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于是她哭得尽情。她好想马上卷铺盖回家,顶多就是暂时失业一阵,不愁找不到工作。天无绝人之路,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没错,家里尽管需要她这笔收入,但是她决定不再委屈自己。
擦干泪,她昂首阔步走出女厕所。
孙劭学拄着拐杖等在回廊上,看着她朝自己勇往向前。
“总裁,我不干了。”她依然抬头挺胸。
他马上忽略心中那一抹疑惧。
“现在是月初,我不接受辞职的要求,这不符合公司的规定。”
“公司的规定我清楚,可是你的无常我吃不消。”她说得不亢不卑。“你就当我这个员工突然出车祸死了来处理吧,我能代别人,自然也有人能代我,你的公司里有很多比我更好的人才可供你差遣,我自觉能力不足,无法胜任任何一个职务。”
他不语,定定垂视着她,仿佛在判断她的话里有几分认真。
“我的命虽然不比别人好,但是我向来乐天知命,从不自怜自艾。”她说得认真,认真得教他疑惧更甚。“我有真才实学,这里不适合我,总有另一个适合我的地方,所以,我想辞职,而且,我已经决定了。我很少作什么决定,但是一旦决定了就不会更改。”
他的内心为她这番话挣扎,直觉告诉他要留住她,但他希望能为这种直觉找到一个借口。
没有借口。
“辞职马上生效,你走吧。”
“谢谢总裁。”她释然一笑,姿势马上放松下来。“你要回办公室吗?需不需我扶你走?”
“你走吧。”强忍胸中窜流的騒动,他冷漠地重复。
“那…我走了。”她微笑着离开他的视线。
报娅的突然离职谣传不断,从企画部蔓延至整个孙氏企业,大小员工在一个月之后依然将此事件当做茶余饭后的重要话题。
嘱咐陈总经理密切注意孙劭学在公司里一举一动的孙老太太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儿子近来益发暴躁的性情教她不得不在假日约见陈总经理,为痹篇儿子耳目,她出家门的理由是逛街。
变街逛到咖啡厅里与陈总经理详谈。
“那个女孩可是他点名录用的那个?”孙老太太开门见山,迫不及待地要求证。自从陈总经理向她报告过孙氏总裁破格点名录用一名女企画助理之后,她一度以为儿子想开了,没想到一直没等到后续报导,害她空欢快一场。儿子把罗杰请回家只因为看见他和自己的女职员在公司大楼前讲了几句话。儿子向罗杰打探经过虽然表现得十分不经意,可她看得出事有异状,从罗皆期中得知那女孩名叫龚娅,正是被儿子点名录用者。为此,她心中再度燃起一线生机。无奈一切皆不如她所预期,儿子和那女孩根本没有发展。
可怜孙老太太爱儿心切,同陈总经理和外甥打探了龚娅一番,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于是她用了点巧思,恳求儿子的女秘书随便找个合理的借口请几天假,再委托陈总经理随便推荐个名叫龚娅的职员到儿子办公室去代秘书的班,勉强将两人凑在一起,完成她的初阶计划。
“老太太,总裁要我录取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一点我向您报告过了。”
“喔,这我记得。你说总裁可能是想对她做些补偿,因为他的座车溅脏了人家的衣服。”
“是。这一点我也私下向司机小陈求证过了。”
这就是让老太太起疑之处。儿子没这么仁厚,至少在出车祸之后没对谁仁慈过。
“唉…”老太太恨起自己来了。“我害苦了那女孩。人家本来在公司里待得好好的,被我这么一设计,却丢了工作,我真是很过意不去。”她怨自己自私,只顾儿子的幸福,却耽误了别人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