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车祸以前。”她喝了口水,没察觉出他的异样。“我知道你是因为出车祸,腿才变成这样的。”
身处公共场所有助于他控制自己的脾气。
“虽然你的脾气不太好,”她还是不知死活。“可是我觉得你很坚强,能把一间那么大的公司掌理得井井有条,业务还蒸蒸日上,你一定不是泛泛之辈。有父业可继固然是你的优势,可是有这种优势的人很多,不是人人都能像你这样,很多人把家业败掉了不但不思反省还怨天尤人。享受先人的庇佑时不知感恩,丧失一切之后才埋怨生不逢时。”
“为什么有这么多感慨?”他发现此刻的她,眼神充满智慧和平日不见的深沉。
“我觉得有很多人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有许多事是不需要计较的,因为没有意义。”
这些话轻轻触动他的心弦。
“你自己呢?从未计较过任何事吗?”
她恬淡地笑。“当然有,不过我是跟自己计较,我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善家人的生活。”
他知道她的家境不好,也讶异于她的恬淡自得,她有心却没有心眼。
“对自己的薪水还满意吗?”
“很满意。你没发现我有多努力工作吗?我不希望花钱请我工作的人觉得冤枉。”她的笑意漾得更开了。
“我不觉得冤枉,一点也不。”一股暖流通过他的心,他的神情更柔和了。“你已经原谅我这个粗鲁的上司了吗?”
“原来这顿午餐是为了向我道歉。”
“就算是吧。”轻松的气氛教他马上原谅她的自抬身价。
返回公司大楼的路上,他觉得每一步都轻松许多。
“龚小姐,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是想答谢你,谢谢你这么努力为孙氏工作。”
孙老太太情意恳切,然而被邀约的龚娅却是十分惶恐。
“老太太客气了,身为孙氏的员工,我做的都是分内的工作,您实在不需要如此谨慎,还请我吃饭,我实在是不敢当。”
老太太点着头,继续打量龚娅。她在邀她之前已经掌握了所有状况,因为时机已经成熟,所以她才有这进一步的大动作。
报娅从接到老太太邀请的电话到此刻为止,仍然感觉莫名其妙,基于礼貌她才前来赴约,但不知老太太可有下文。
她被老太太盯得很难为情,只好低着头随便吃点东西。
“就是你了。”
她又抬眸,不解地望着慈祥和蔼却令她无措的老太太。
“就是你了。”老太太笑逐颜开,喜孜孜地重复那一句。“龚小姐,老实说,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她一点也不清楚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葯,一脸茫然依然。总裁的母亲纡尊降贵地请一个小小秘书吃饭已教她匪夷所思,现在竟然还说有事要拜托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龚小姐,不,我就叫你龚娅吧。”老太太清清嗓子后握住她一只手,无限怜爱地说:“我想请你试着和我儿子孙劭学,也就是你的老板交往看看。”
她反射性地要抽回手,老太太没让她溜掉。她不好意思用甩的,只得任老太太继续抓着自己不放。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话,两眼盯着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