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在一幅行草书法作品前,看得出书写这阙词的书法家功力深厚,字体苍劲有力,行气顺畅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她是由衷的赞叹。不过更令她有所感的是苏轼在定风波这一阙词中所表达的意境--当人类面对生命的各种面貌时,内心深处总隐含着一分对于完美无憾的追求与渴望。也缘于这一分追求与渴望,才使人能够摆脱生命情境所遭遇到的困顿颠沛,而不至于沉沦迷失。人必试凄而后有智,这分信念的坚持使人能够无惧地面对生命中诸多困境,而长保宽裕欢愉的心情,以豁达的胸襟面对一切悲愁哀苦,将小我的自怜哀叹化为对人世的同情与爱。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是对于生命所应怀抱的态度吧?唯有全面承担,才可能寻求解脱。“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或许这是苏东坡个人对生命的彻悟吧?这何尝不是人们对于生命所应怀有的无憾?!
家齐看着她有所领悟的眼神,听她娓娓道出个人的感受,更加为她倾倒不已。她是个如此慧黠又有思想的女孩子,在专注的目光里,倾泻着多少激情的瀑布;她温柔的话语中,蕴藏着多少理想的心曲,怎不教他激起满怀的情愫?他的理智终于禁不起考验的一点一滴褪去了,他的感情驱使他伸出了手轻触着她的秀发,他要拨去她额前的发丝,纵情地欣赏她,欣赏她的美丽与聪颖,他竟是这般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很乱吗?我自己顺一顺。”她对他突如其来的碰触为之一惊,迅速地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也为了拨去尴尬。
费家齐在心中无奈地长叹一声,也许他是唐突了点。
***
徐槙搭在胡美人肩上的手,在通过入口处之后马上放了下来。胡佩瑜本来还因为他态度的转变而芳心暗喜呢,没想到她的喜悦如昙花一现,瞬间化为乌有。他一副怫然不悦的样子。
“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儿的。敢情你是不乐意陪我出来?”胡佩瑜满腹委屈地问道。
徐槙也觉得自己刚才不够磊落,他不该利用她,奈何他一时失控,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安抚过她之后继续心不在焉地浏览书画。
喔不,他又看见她和那个长发男孩了,只见他俩时而低声耳语、时而相视微笑,卿卿我我状甚亲昵。他已经忍无可忍了,如果不是因为身处公共场合,他一定马上将那个男孩从她身边拉开,然后狠狠地给他几拳,他凭什么那么靠近她?
“对不起,我临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他丢下一句话给佩瑜之后,马上出了美术馆。绷着一张脸,他重重地发动引擎,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家。
“这么早就回来了啊?你不是跟同学到美术馆去了吗?吃过饭了没?”徐母一见他进门马上关心地问道。
他没有回答,背对着徐母坐在沙发上。
“我以为你不回来吃饭,没做什么特别的菜,中午吃面,你吃不吃啊?”徐母知道他在生闷气,不过饭总不能不吃吧?
徐槙看着母亲那慈祥的容颜、殷殷的关切,一阵歉意涌上心头,反省自己这一阵子因为心情不好老是发脾气,真是对不起母亲。于是他走近母亲身边,揽着她说:
“吃,而且要吃好大一碗。”
徐母笑了。其实她很心疼儿子,希望他是真的开心了。
罢走进饭厅的徐父看见这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咳了一声道:
“中文系系花果然不一样啊。”他在学校里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事。
“爸,您没出去啊。”徐槙对父亲的,搞不清楚状况不以为意,只说:“不是您想的那样。”他淡淡地否认。
“哦?不是系花啊?”徐父难得胡涂。子女们的儿女情长,他不想主动打听,随他们自由发展去吧。
“爸,哥的意思是请您别乱点鸳鸯谱啦。”徐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这顿“面”一家人吃得好不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