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要狠狠地“海削”他一顿,要让他下个月天天吃泡面度日。谁教他要耍弄她,害她做了蠢事,现在她就要让他付出代价,后悔莫及!
只可惜她好像打错算盘了。因为任凭服务生一道道送上菜来,摆得桌面满是山珍海味,他仍是眉头皱也不皱一下,视若无睹地还点了壶酒。
看着衔笑而去的服务生,高孟庭更不快活了,尤其她还依稀听见那服务生竟跟她的同伴说:“里头那位小姐跟那位先生有深仇大恨哪,点起菜来好像杀人不眨眼的凶神恶煞,吓死人了。”
这下子更让她火冒三丈,而他似乎也听见了,只是反应当然跟她相反,乐得像找到知音般,让她再也憋不住地提醒他…
“喂,我们这一餐吃下来少说也要上万块,你不心疼啊?告诉你,我可是只请客不付钱的。”
“不用担心,我会付的。”他不在意地回道。
“喂,你就不会假装心疼一下啊?皱皱眉头会让你少块肉吗?你就装装样子让我高兴一下会死啊?”说着,她的嘴已经快翘到半天高了。
沈维刚轻抿着唇想配合她的要求,但最后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他一手撑着下领不住地摇头微笑,一派优雅得让高孟庭彻底泄了气,不过她很快又燃起斗志。
她带着威胁语气道:
“不许你假公济私报公帐,当心我向你们公司检举。”
“放心,这是私人交际,我不会报公帐的。”为了避免她太难看,他总算克制了大笑的冲动。
“人心隔肚皮,没听过吗?尤其对那种衣冠楚楚的人说的话更不能轻易信服。”这番言辞,似乎只差没说“衣冠禽兽”这句成语来形容了。
“不放心的话,发票可以给你,这样满意吗?”
靠在椅背上,他右手夹着支香烟,在一阵烟雾后,微笑的他直盯着她,似乎光看着她就是件令人快乐的事;而今晚,他确实相当开心,所以对她的讥讽仍是爽快地不当回事。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嘴坏只是不甘心罢了。
走出餐厅,拎着两袋外带日本料理的是沈维刚,可是步履蹒跚的却是高孟庭,因为她吃得好累、好想睡哪。她打个呵欠,缓步跟在沈维刚身后。
“你姓沈,我记得丽都百货的大老板也姓沈,你该不会…跟他有关系吧?”
她走着走着突地有此一问,让沈维刚霎时顿了顿,思忖是否该诚实回答。
“既然同姓沈,也许我和他在五百年前是一家吧,至于现在…纯粹是公事上的关系,同姓只是个巧合罢了;况且丽都的员工不下百人,要找个姓沈的还不容易。你看我像是大老板的亲戚吗?”他故做轻松地回问。
“你?不像。”她猛摇着头。
“你这么肯定?”她那毫不迟疑的答案,反让沈维刚备感好奇。
“理由很简单哪,你如果和‘那个沈家’有关系,想来家境必不俗,而那些个出身富家的少爷小姐哪个不是一身骄气。我看你虽然穿着很体面,谈吐亦有大将之风,可是却没有富家子弟的豪奢与浮华,以及那看高不看低的傲慢,反而还算彬彬有礼,所以我猜你应该和那个沈家无关。又正如你所说,同姓氏的大有人在,所以不过是随口问问你,怎样?不行吗?”说着她又有点找碴意味地反问。
沈维刚对她为“衔着金汤匙出生者”的评价不加以抗议,因为那确实是与他有相同背景的年轻人形象。恃富而骄早已是一般人的通病,无论大富小斌,人一旦有钱就是考验其品行修养的时刻。听她这席妙语,他是否该得意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有钱人”否则岂不成了她眼中一身铜臭味的庸俗之人?他无语地浅笑着。
“喂,从明天开始你真的不必天天吃泡面吗?”她上了车又想起什么似的,不甘愿地再问一次。
他同情地看着瘫软在椅背上的高孟庭。“如果我吃泡面会让你快乐一点的话,那么答案就是‘是的’。”
“少假慈悲安慰我了,我知道其实你一点也不心疼,也用不着天天吃泡面。一顿饭还加外带花了一万多块,你竟眼睛眨也不眨,就算你再有钱也要看这钱花得值不值得啊?你明明可以阻止我的,却连句话也不说,真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就这点来看,你还真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