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他三十年来首次无视对方的软钉子,继续再接再厉地向前迈进。看来他今晚应该可以创下他生涯中无数个“第一次”的纪录。
斑孟庭原想简单明了地一口回拒,可是,当她抬头看到沈维刚那热切邀请的眼神,却突然改变主意了。不是因为感动于他的诚意,而是想起她的“阴谋论”对!这个沈维刚接近她是有目的的,而他的目的就是…方琼文。她在心理大笑着,他果然要露出马脚来啦。
“好吧,你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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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富艺术、休闲气息的美术馆旁绿园道,在夜幕低垂的星空下,间距立着一盏盏昏黄路灯,摇曳树影之下格外显得魅影幢幢,这气氛究竟是种浪漫情调或是暗夜鬼魅,诚属各人心境而异。如对旷男怨女们来说,这儿或许只能当做让他们安静沉思的地方,但若真要到这儿来思考“人生的大方向”前提是他们得有雅量不能眼红,更不能心生怨对,因为夹杂在一棵棵傲立树木中的,是偶一漫步而过的对对有情人。那情人眼中特有的幸福,以及流露出的浓情蜜意的肢体动作,怎能不教那些孤家寡人羡慕、嫉妒?
“啊,终于可以随意漫走,不必担心撞到人了,要是我家也有这么片绿地让我每天散散步那该多好。只可惜现在连找个停车位都成问题了,哪敢期望还会有片草坪。”
走在绿园道的高孟庭感慨地伸展双臂,像在做晨起舒展操般动动身躯。生活在现代的都会人,十之八、九都与她有相同的困扰,剩下的那一、两个不怨叹的,则是因为他们“挑对了爹娘,投对了胎”住的是洋房别墅,哪来这种烦恼。想不到沈维刚还真会挑地点,这里,嗯!她喜欢。
“听你说的好像是受到极大压抑似的,难道你家小得像个鸽子笼吗?”
与台北的房价比较起来,台中的房子算是便宜多了,只要努力工作攒个几年,要订间三、四十坪的房子并不困难,也不至于像大多数的台北人得窝居在小巢苦恼那高昂的房价;而能教养出像高盂庭这般“认真”生活的父母,应该不是贪懒之辈。
斑孟庭站立不动地仰望满天星斗,缓缓地斜瞟他一眼。
“蓝天绿地,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只要是活的人就要住在活的地方,要我每天看着水泥墙简直乏味死了。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住在一个有花园庭圃的房子里。”她豪气地夸口道。
“哦…”沈维刚低头一笑,双手插在裤袋里,促狭地问:“找个有钱的男人嫁给他,倒是不错的主意。”
“喂喂!你说什么?谁说我要钓金龟婿啦?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啊,我像是一辈子没出息的人吗?什么时代了还有你这种臭大男人主义,到现在还以为女人最拿手的事就是睁大眼睛挑张长期饭票?你这只大沙猪,超级LKK。”高孟庭万分不屑地讥讽回去。她哪容得下自己被评为投机的女人,尤其他竟然跟她的前任老板说同样的话,简直罪不可恕。
“我只是开个玩笑,真生气了就太划不来。”他看着她杏眼圆睁的敌视眼光,他要不求饶是不行了。只是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有笑她的意思,而他也不真以为她是这种女人。但是…看她扁嘴的模样,倒是有趣。
“哼!不许你藐视女人。”高孟庭不满地又凶他一句。
“我从不藐视任何人,更何况是你这个凡事靠自己的女子。看你一个人要照料店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很累吧?有没有想过到百货公司设个柜位,这样你就可以专心在生意上,而不必分神处理一些琐事。”
他不是希望她到丽都设柜,因为这么一来他的身分很快就会暴露。故意提起这事,只是想知道她是否会对他提出任何要求。帮她游说?给她方便?然后百般讨好他?
从认识到现在,她对他向来是不假辞色,即使他不是丽都企业的继承人,但综合他的各项优秀条件仍会是众多女子的追求目标,唯独她似乎总是视而不见。他这会乃是“善意”地提醒她,也许该多看他两眼,怎么说他总有点利用价值吧?而且不试试,怎知她是否真不在意他背后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