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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近午,肚子一阵又一阵的催促声才将裴忆忆从睡梦中唤醒。
“小玉?”一张开眼睛,她便习惯性的唤着,却没听见有人回答,她疑惑的看着陌生的房间好半晌才想起。
对了,她已经嫁到王府了,昨夜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小玉没有守在房门外,当然不可能回答她。
“相公?相公?”她四下寻找,自内室走到外厅,仍不见耿擎人影,心情不由得低落。
她好希望自己一起床就看见他,与他一同用膳,好证明昨儿夜里瞧见的人不是她作梦…
“小姐…”
兀自沉溺在自己思绪中的裴忆忆完全没听见小玉的声音。
“小姐!”小玉放大音量,又唤了一次。
裴忆忆脸上缓缓浮现一朵微笑,依然发呆着。
“小姐!”小玉忍不住了,凑到她耳边大叫,还拍了拍她的肩。
“做什么?”裴忆忆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吓死我了!”
“小姐,”小玉一脸无辜的回看她“我可是很温柔的唤了你好几次,是你不理我的啊!”“是吗?”裴忆忆拍拍胸口,心思又飘到昨夜去了。
“小姐,”小玉暧昧的朝她挤挤眼“还在回忆昨夜洞房花烛夜的滋味?”
“少胡说!”裴忆忆瞋她一眼。
“胡说吗?”小玉笑了“瞧小姐一大早就魂不守舍的样子,才不是胡说呢!”
裴忆忆瞪她一眼,撇开头不理她。
“小姐,如何?洞房花烛夜到底是什么滋味?”
“我不知道。”裴忆忆懒懒地回答。
“不知道?”小玉抬高音量“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姐,咱们可是无话不说的,你就告诉我吧!我好奇死了。”
“想知道?”裴忆忆淡扫她一眼“自己找个人嫁了,不就知道了?”
“小姐!”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她心里乱得很,小玉还在这乱嚷嚷,真是!
“怎么不知道?”小玉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脸色马上变白“你们…你和王爷…没有洞房?”
裴忆忆叹口气,间接承认了。
“怎么可能?”小玉不信的绕着房间乱转“刚刚整理新房的丫环明明说有落红,而且还是一大片…”
她不敢置信的瞪着裴忆忆转过来的脸,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不!别告诉我!我不相信!我不要听!”小玉捂住脸哀嚎“出发前我明明搜过你的身子,没有绣针,没有剪刀的…”
“新房里有…”裴忆忆一脸愧疚的说“我等着等着,好紧张,所以就忍不住拿起来…”
“不!”话还没说完,就听小玉一声惨叫。
陪嫁的嫁妆!
为了表示新嫁娘擅长女红,在嫁娶时,媒婆们往往会在新嫁娘的嫁妆里摆上一些针黹与剪刀,想来这次也不例外。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千防万防,怎么就独独漏了这个?
本来身为贴身丫环的她,理所当然随着小姐出嫁,但是一方面她的生肖与成亲的吉时相冲,一方面老爷和小姐早就承诺过她,一旦小姐出嫁后,她也可以找个人嫁了,而不用到姑爷家服侍小姐一辈子,所以陪嫁的队伍里就少了她。现在她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她不放心偷偷跟来的。
没想到竟然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不!”小玉又是一阵惨叫“我完了!我们完了!这下我们一定会被赶回去的!老天!出嫁隔天就被休了,老爷一定会气死!”说着说着,她的双眼突然瞪得老大。“王爷一早就出门了,说不定他是去面见皇上,要皇上将裴府满门抄斩…”
“少胡说了!”裴忆忆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掌拍上小玉的脑门。“相公他才不会这么做!”
“相公?你还叫他相公?”小玉惊疑的瞧着她“你怎么知道王爷不会这么做?”
“相公他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怎么可能?
大好的洞房花烛夜没有享受到,还被绣针、剪刀刺得一身伤,怎么可能没生气?
况且一大早就不见王爷的人影,让她想来瞧瞧新姑爷庐山真面目的如意算盘都落空了,这还不是在生气吗?
“真的。”裴忆忆猛点头加强她的语气“而且他还哈哈大笑。”
“哈…哈哈大笑?”小玉这下真的被吓到了。
小姐在说梦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