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恭请娇客上座。
“不必客套。”楚孟扬谦冲地坐向次席的空位。
他和霍建成是商务上的合作伙伴,两人相交数年,情谊还算深厚。
此次霍建成十万火急邀他前来,既没说明原委,亦无预先下帖,料想必是十分棘手的事情。
“楚兄果然爽快。”霍建成紧锁的眉宇因楚孟扬的驾临而略舒。“来,尝尝洞庭珍品碧螺春。”
“霍兄急召我来,不会只为了品茗吧?”他快人快语,不喜欢转弯抹角。
“那是自然。尔等退下。”
十二名堂主依次退下,侍卫无声地驻守厅外,神秘而森幽。
楚孟扬诧异望向霍建成,下意识地戒备以待。
“楚兄,我俩下一盘棋如何?”
棋之所以为棋,虽只黑白二子,用以围剿、杀戮而成局。“必斗”、“争雄”为目的;亦即尽可能扩张自己的地盘,掠夺对手的地盘。
楚孟扬一怔,不置可否。
霍建成将他的沉默当成首肯,兀自端出一盘奇诡残局,置于身旁茶几上。
“你瞧,这白子被重重围困,黑子步步进逼,已到背水一战的局面。”
楚孟扬抬头望定霍建成,知他话中有话。
“漕帮徒众浩繁,一旦生路被截则景况堪忧,但卖友求荣、图一己私利,却也是我帮中人不屑为之的勾当。依楚兄之见,吾等该当如何?”
“楚某从不强人所难。”他拾起白子,再放黑子;复又拾起一子,将棋局一分为二。“道不同则不相为谋,霍兄不必有所顾忌。”
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蹊跷。他们的交情敌不过一个利字,商场的现实功利,他原是再清楚不过。
“愚弟乃情非得已。”
“无妨,心狠手辣之人未必能成大事,然成大事者,却非得心狠手辣不可。”
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孟扬知他箭已在弦,是以非常体己地劝道:“大丈夫以大局为重,你肯预先知会我,总算没辜负了咱们相交一场。”他举杯,以好茶代酒,一饮而尽。
陡地,传来一阵喧嚣。
一只朴玉破窗飞入,把棋盘砸落地面,黑白棋子四散。
两人面面相觑,听得护卫拦阻不及“小姐您…”
“让她进来。”霍建成似乎另有所图。
一名女子盈盈入内,她身穿轻薄纱罗,外披水红披风,模样相当风流妩媚。
“晚辈曼云,叩见总舵主。”她脸朝着霍建成,那双多情桃花美目却勾魂似地瞟向楚孟扬。
“起来。”霍建成略略沉吟,谨慎地一句一顿“此事并非不可转圜,倘若楚兄愿助我一臂之力,必可化解我漕帮百年浩劫。”
情况似乎比楚孟扬想像的还要严重。他和漕帮买卖交易多年,没听说过他们惹下什么滔天大祸呀?!
“把话说清楚。”朋友相交贵在义气,岂有见死不救、袖手旁观之理。
“镇江居和堂仗着开封新任知府的包庇,威胁我帮交出华中所有漕运商货。楚兄是知道的,华中共三十二航线,四十一分堂几乎是漕帮的一切命脉所依,一旦拱手让予他人,不等于将帮中兄弟逼入绝境。”
原来如此,但,这关他楚某人什么事?应该另有下文才是,根据霍建成刚刚的口气,他似乎也遭到牵连。
“开封新任知府是哪条路上的?”凭他在京城为数众多的人脉关系,不信连个知府也斗不过。
“此人姓苏名东启,是孝廉出身,因长袖善舞…”
苏东启?!久别的仇人。楚孟扬虎目陡然灿亮。
“…居和堂不但企图夺走漕帮的地盘,并且扬言凡是与楚兄合作营生的商家,将一律除绝净尽。其中当然也包括洛阳城内的各个帮派。”
“所以,要我怎么帮你?一句话。”
其实不等霍建成开口,这淌浑水他也是非蹚不可。
“楚兄不再多作考虑?”霍建成对他的本领始终深信不疑。有了楚孟扬的应允,他便如同吞了一颗定心丸。
“快刀方能斩乱麻。敌人都欺到头上来了,还考虑什么。”他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哼!苏东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楚孟扬冷郁一笑,嗜血的。
“既然如此,请先接受愚弟这份薄礼。”霍建成将曼云推到他身旁。放眼整个洛阳城,没有人不知道他爱美色成癖,送这样一名绝色佳人作为谢礼,应该是再恰当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