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终于开口了。
“灵儿,你知道姨婆为什么找你来吗?”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针对重点,问得如此坦白,令水灵有些儿招架不住。
“是为了…”她赶紧瞟向钱管事,看他有没有“重点提示”…这糟老头,需要他的时候,他竟来个一翻两瞪眼,傻杆在那儿。“呃,我听钱管事说…您身体不如以往健朗,所以…”
“笨蛋!”巧巧没大没小的抢白“姨婆是因为想我们才找我们来的,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在跟灵儿讲话,你不要插嘴。”阙老太太愀然不乐。
巧巧嘟翘起嘴巴,负气地端起侍女送上来的热茶,未及,又用力放回茶几上,蓄意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心里的不痛快。
钱管事这会儿改向她使眼色了,偏偏巧巧不买他的帐,继续以各种方式制造噪音,干扰别人说话。
“钱管事!”阙老太太大叫。
“小的在!”
怎么他一个人兼两份差事,既是张德宝的手下,又是阙家的管事?水灵越来越迷糊了。
“把她给我带出去。”
“这…”钱管事为难地向水灵求救。
“姨婆,你生我的气啦?”巧巧翻脸比翻书还快“姐姐,姨婆比较疼你,你快求她不要赶我走。”她嘴里说得很甜,眼中却射出两把冷箭,好像在威胁水灵,如果不帮她的忙,她就要使出毒辣的手段对付她。
“姨…姨婆,”就水灵来说,阙老太太仍旧是个从未曾谋面的陌生人,要称她为姨婆实在很难开口。“巧巧她不懂事,教养差,性子又特别暴躁,书也念的不多,修养难免差一点,您千万别跟她计较。”呵!好舒服,一口气把昨天的乌烟瘴气全部退还给她,心里头平顺多了。
“你说什么?”巧巧伪装的技术实在有够差,人家随便一激,她就忍不住要露出马脚来。“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是你姐姐,有什么不敢?”
就是嘛,谁叫你喜欢“卖小”硬指自己是人家的妹妹。
“你…”“甭你呀我的,这样很没礼貌知道吗?回位子上坐好,免得惹姨婆生气,待会儿又把你轰出去。”当姐姐的滋味挺不错的嘛。
巧巧气得就差没有吐血而已,坐在椅子上,张着眼睛猛瞪人,所有站的、坐的无一能够幸免。
阙老太太懒得理她,她必须把握时间,将后事全部料理、交代妥当。大夫告诉她,她这是回光返照,好不了一时半刻恐怕又会昏过去,趁现在清醒时,有什么话就要赶紧说。
“灵儿,”她慈祥的握着水灵的手“跟我到后边祠堂来。”
“我也去。”巧巧道。
“谁都不许跟来。”阙老太太命令她那十余名长随把守住信道,不准任何人靠近一步。“哪个敢不遵守我的命令的,就把他的腿打断,用不着客气。”
巧巧一吓,慌忙退回座椅上,恨恨的瞪视水灵走向长廊的尽头。
“现在怎么办?”她见身旁没阙家的人在,低声问钱管事。
“怕什么?”钱管事倒是成竹在胸,安然自若的奸邪一笑“凭她一个孤弱的丫头片子,能玩出什么花样?你只要沉住气,让其他手底下的人认定你就是晏水灵的妹妹,到时候,等她把财产一继承到手,咱们再…嘿嘿嘿!还怕这里所有的一切不安安稳稳落入咱们手里?”
“真麻烦!”巧巧没那么大耐性等下去,她恨不能马上去杀了水灵,霸占阙家全部的财富。“我爹干嘛不直接要我假扮成晏水灵,反正那死老太婆又没见过她,也不认识她的表外甥。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还害我被那死丫头戏弄,叫我怎么沉得住气?”
原来她是张德宝的女儿,难怪嚣张得跟她爹一模一样。
“沉不住气也得给我沉住。”钱管事满有威严的,想必他在这件阴谋诡计当中,也占着极重要的角色。“眼看着数千万的银两即将到手,若因为你一时大意,前功尽弃,不仅是我饶不了你,连你爹都会让你好看。”
“你敢对我怎么样?”巧巧仗着她爹财大气粗,她又是独生女,向来都是她在恐吓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恐吓她?何况钱管事只不过是一个下人,居然也敢这样子跟她说话。“反正我家有的是钱,大不了我回去跟我爹说一声,谁希罕阙家这点财产?”
“井底之蛙!”钱管事颇瞧不起巧巧“凭你家那点田产和那间赌坊,连阙家三分之一的财富都不到,还敢拿来夸耀。”
“三分之一?”巧巧眼睛瞪得好大,标准的见钱眼开型。“你是说这老太婆拥有的财产是我家的三倍还要多一些?”
这么简单的算数,她居然还要重复问一次。钱管事很藐视地把眼珠子翻到天花板去。
巧巧没注意到他充满歧视的表情,猛沉浸在一夜致富的美梦中。难怪她爹会这么处心积虑、煞费心思的把水灵从襄城弄来,并且狠下心肠,叫她无论如何要伪装成水灵的妹妹,还再三叮咛,不可以欺负她。
这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钱”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