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粒被欲火深深折磨的瞳仁,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潭。
“跟我在一起很危险,知道吗?”他的定力并不是每天都这么好。
雩娘荏弱地点点头。坦白说,她并不怕他所说的“危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会义无反顾地献上自己,因为她原来就是他的…她的心和她的人。
“怕不怕?”他是追捕温驯绵羊的猎人,明知残忍,却身不由己。
“不怕。”雩娘真是老实得可以。晶晶亮亮的秋瞳,眨著懵懂的清纯,和不谙人世的天真浪漫。
“为什么?”他的眼如炬,痴缠著她柔软的身。
“因为奴…呃,我,我早已是你的人,在十三岁那年,我爹将我卖入怡亲王府的时候…”
他明白了,她不怕、她愿意都只因一派愚忠,和情感、爱欲无关。这女人严重灼伤了他高傲的自尊。
“你到楼上睡吧!明天我会教人把客房打扫乾净。”他并非完全没有人性的掠夺者,雩娘的坦承令他意兴阑珊。
他不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施暴者。和不爱自己的女人做爱,与施暴者何异?
“我来打扫就可以了。”他忘了她就是女佣呀!雩娘婉约地一笑,该死地又触动他刚刚才浇熄的烈火,收拢回来的理智马上溃不成军。
他如临大敌的放开她,背过身子拉开彼此的距离。
“随你。我现在要到书房整理一些文件,你可以上楼先到我的房间睡一下。”
“不麻烦了,我睡这儿也很舒适。”雩娘脑中塞满八股的传统尊卑观念,无论如何不敢僭越到他房里休憩。
“罗唆,叫你去你就去。”唐默的怒火源自于对她不可遏止的想望,她再不赶紧远离他的视线,就很难保证他不会有邪恶的念头。
“是。”雩娘真是衰呆了,每个人都爱吼她,但错的又不是她。
迅速扣好衣服上的钮扣,她两手环住胸口,轻巧地拾级上了二楼。
唐默始终背转著身子,担心一个不小心,刚才的忍抑又将功败垂成。
雩娘战战兢兢地走进他私人的圣地,讶然于这房间有别于屋子其他地方的整齐素雅。床铺正中悬著一幅王维的水墨画,对面墙上则张挂著不知名的西洋油彩图。两个原本格格不入的作品,放在这样的空间里,却协调极了。
她不敢大著胆子去审视卧房里的每样东西,每样东西对她而言都是禁忌,包括唐默的床。她轻手轻脚地将自己摆到弹簧床上,被褥里犹有馀温,散发著一种奇诡的动情激素,侵占她仍属少女的芳心。
雩娘无法明白,自然更不能预测自己究竟陷入一个怎么样的境地。她把生命交付给唐默,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由于白天过分疲累,而今全然松驰的安心,使她很快地沉沉入眠。
宣到确定雩娘应该不会再来考验他的定力,唐默才怅怅落落地蜇入书房。
尽管坐在书桌前,堆积如山的案子等著他审阅,他却了无工作的情绪。
她睡了吗?会不会又作噩梦了?
唉!他根本阻绝不了对雩娘的绮思妄想。这个神经兮兮、傻气十足的女人,她凭什么騒扰得他浮躁异常?
为了摒掉恼人的思潮,他起身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或许可以让他冷静拒绝诱惑。意外地,他发现楼下围墙外,有个贼头贼脑不断往屋子里伸长脖子的男子。唐默迅即扭熄案前的枯灯,再倚到窗边看个仔细。
那人一百七十公分左右,一身牛仔衣裤,样子相当眼熟。可惜天光不足,没能看出他的嘴脸,但唐默可以确定,他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他的目的是什么?钱?重要资料?!还是…小雩?为什么会想到她?唐默也说不上来,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人应该不是小偷,而是…
不及往下细想,他已操起墙边一截长棍来到主卧室。不惊动警方、私事私了是他一贯的作风。他自负倨傲的相信,他解决事情的能力远胜于那些所谓的执法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