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挣脱的痛苦只能极力忍受,她在这漫长一夜中恨不得早点死去。
“啊…”痛呼的气力都仿佛被抽干。
石城,石城…
那样的痛苦,偏生又是那样的孤寂无助。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全部是陌生的面孔,像是已经掉落在阴暗的地狱里,拥拥挤挤、擦身而过的人随着阴森的声音指引,茫茫无主地朝前行,只要渡过奈何桥,生死苦痛便都一笔勾销…
石城在霜白长河的那一边:“向晚,过来,过来…”
过来便是一家团聚…
“月向晚!”
耳畔的暴吼稍稍震住了她,回头,终于有一张熟识的脸孔出现。
“石城…”她喊。
可是石城的笑容缓缓退去,身形也淡走、淡走…
“我认识你吗?”她对着那张脸孔,似乎听见自己迟疑的声音。
一股怨气直直撞进她的心底,他像是恨又不是恨的奇怪表情让她不解,却本能地要反抗、要挣扎。
“月向晚,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答应你。”他许下承诺。
“不…”她不要死。
手上被自己弄得破皮出血的地方已经觉察不到痛,坚决的力量打开了她自虐的掌心,她本能地向那温热寻求支持。
“月向晚…”
她口中的软木也被取走,她狠狠咬着塞进的手指,唇间盈满腥甜。
她剧烈地喘着气,丝毫不敢放松用劲。昏眩中,推挤已经成了无意识下拼命的动作。
“看见头了,看见头了!”稳婆尖叫。
“好,再用点力气…”
手也被握得更紧。
只觉到下身撕裂的剧痛伴着某个东西滑出了体内,肚子整个空了。她松开嘴,精疲力竭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怎么这么冰?”屠征蹙眉,双手合捂着她的手,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女人生完孩子,手脚当然会发冷,没关系的,气缓过来就好。”
看着稳婆纯熟地倒提起小小的婴孩,在屁股上轻轻一拍,屠征的瞠目结舌与婴孩响亮的哭泣形成对比。
稳婆解释道:“这第一声哭,哭掉前尘往事,哭来新生。”
“孩子…”月向晚虚弱得几乎张不开眼。
“什么?”屠征只见她的唇瓣蠕动,忙俯耳过去,指轻轻拨开了她汗湿粘在额上的发。
“宫主,她是想见孩子呢。”稳婆抱了婴儿过去,讨好道“夫人,您瞧,是个千金。”
唇角的勾动细微得让人觉察不到,她看了一眼,然后才放心地昏睡了过去。
悠悠醒来时,房中有些阴暗。
窗上的帘子全放着,夕阳斜照透过青色纱质,流溢渲染了一室醉人红。虽然身上空空洞洞的痛仍有余波荡漾,但此情此景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温馨和安逸。
婢女轻轻柔柔的笑声缠绕。
“宫主,您小心点。”
屠征望着小小的婴儿不知该从何下手。
“哪,您抱这儿,轻点、轻点。”婢女指点着。
小小的婴孩有几乎比他拳头还要小的头,全身软软的,仿佛没有骨头,就算包着重重的衣布,他也怕自己稍微一用力便掐坏了她。
“呵,怎么长得这么丑?”他微皱着眉不满道。
婴儿的小脸红通通、皱巴巴的,眼睛也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