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请先说吧。”
殷翱表情严肃地道:“你们回新卧城,还要骑马回去?”
瓣石城表情滑稽:“紫微垣宫山下,怕也租不到马车…”
“宫主的夫人那边有两辆马车,现有一辆在我手中。既然你的夫人不能够骑马,我这一辆先借给你吧。”
“啊!…我、我之前想的也正是这回事情…不想殷堂主你先想到了,我、我…多谢殷堂主!”他高兴得连口齿都有点不清了。
“小事一桩,不用挂在心上。”才怪!送马车的人是恨不得你背上的人记得他每一点恩惠。
“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起程了。”
“殷堂主,告辞了!”
马车在晨光中渐渐远去,殷翱一声叹息:“征儿啊征儿,你给我找的好事做!”回头扬目望去,似乎东边日光露出一尖的山头高台上,白衣人周身笼着一重微漾光晕,逆光中看不清面孔,只见顾盼间,衣袂在风中翻飞。
白衣黑发,长身如玉树临风。
见过屠泾渭大夫人苏氏的美,上苦为那极至的阴柔惊叹,而这美到了她的儿子身上,阴柔化成两分的邪气,七分的神气,还有一分的懒气。世人容貌之美随处可见,不算稀奇,少见的是这样超乎形容的风华,使得容貌俊美而不流于脂粉,态度桀骜而不落于粗野。
然而这样出色的人,在她眼中没有性别之分,引不出她一丝遐想。这不仅仅是因为他那种立于人前被高高瞻仰的优势,更是因为她熟知糜烂冷酷的神魂也可以散发出致命的光华。
谁扑过去,谁就是飞蛾。
而现下,那抹灯火已经在木石楼亭台上仁立大半夜了,似乎依然没有下去的意愿,奉命而来的她和明香,也只有耐心等待。
台上看得见什么吗?
几百里的山水缩成一影,什么都看得到,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就如同他那奇怪的表情,皱眉是皱眉,微笑是微笑,但是似乎又不是那么清楚。
什么都看不真切,什么都看不清楚的风景,雾里观花般,美则美,但看了二十三年还看不腻、看不厌吗?
她不耐烦地想,表情却平板冷漠。
“少宫主,你的伤还没有痊愈,该回去换葯了。”明香终于开口。
他头也懒得转开:“日出奇景,难道你们没有一分兴致?’”
“东边日出在身后。”真是见鬼了。
“日出虽然在身后,但时间一到,日头总还会落到我前面来的。”
“你要等日落?”上苦也忍不住了。
他懒洋洋一笑:“你们等不下去了是吧?我也没耐性,可是我非等不可。”
“那你何不回头,这样就不必再等了。”
他的神情莫测高深:“你们一群人挡在我与日出之间,就算我回头,又能望到多少?”
上苦、明香莫名其妙地对看一眼:“少宫主如果觉得这个位子好,我们自然是要让开。”
“我要你们的位子做什么?”他要的位子向来是宫主的位子,那边“日出日落”尽可在他手中。
上苦、明香似乎也觉失言,半天讷讷。
他忽地长叹一声:“跟你们说无疑是对牛弹琴,还是天上的日好,不会说话光华也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只是,何日何时会日落月黄昏…
瓣石城在二十日之后回到摇扁堂。也许是回到家中的缘故,有紫微垣宫所没有的熟悉安定气息,又远离了“紫微神蟒”的威胁,有宝姿近身陪伴、悉心照顾,月向晚的“疯病”似乎有些缓和。
“让小姐到处多走走,家中有家神,会护着主人,说不定小姐哪天一开窍,这邪门的东西就被赶跑了。”宝姿不说“疯”也绝对禁止来人提到这个字。
而这番话似乎真有些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