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大学三年级。冷柏和丁惟照是读信管的,海阔是念广告的。
令她意外的是,王亦是早冷柏两年毕业的学姐,足足大了他四岁。
或许,在纯粹爱情的宣言里,没有任何标准,年龄差距和社会经验都会变成虚无的零。
王亦有她说不出的心事。
冷柏也有他曾经的挣扎。
就像填写的那首《相爱》,从尘埃的洗净到灵魂花朵的绽开,必然有他们走过四季岁月的足迹。同一频率的呼吸,看似简单,却容不得一点默契的偏差,零点零一秒的灵犀迟到,失误便是咫尺天涯。
直到快七点,舞台的电线音响以及灯光设备才搞定,迟沃川与一群男生满头大汗地从下面的工作室钻出来。
“搞这种设备电器的东西,还是小川行,惟照之前简直在瞎弄嘛。”其中一个一身黑的抱怨,是海阔。
“冷柏,我们先上去试试效果吧。”林萻走在后面,跟最后出来的说。
那个男生抬头看来,很“白马”的一张脸,很“黑马”的气质。眼神与王亦相触,是笑。
“王亦,彩带买了没有?”海阔问。
王亦“啊”了一声:“其雷不是说他来的时候会顺便带来吗?”
海阔笑:“阿白,你哪次见殷其雷记得这种事情?那小子一见街上的美女,祖宗十八代都会忘光。”
“这样啊,那我现在去买好了。”她站起身。
“海阔最欺软怕硬,王亦有人撑腰,他也敢惹?”迟沃川插嘴。
“你别去下。”冷柏朝着王亦说“已经跑了一下午,让别人去跑,大不了不用彩带。”
丁惟照海阔他们四人怪笑起哄,叫得最响的是迟沃川。
冷柏捉着他的后领,推了一把:“臭小子,你去买。”
迟沃川说:“体恤冷老大一片怜香惜玉之心,小的领命;可否请老大赐同行者一名,以解路途寂寞?”
王亦也笑了:“叫京阑陪你去好了。”
一出去走就是几条街,两家礼品店里的欢乐彩带搜刮一空。
七点多的天空已经暗下,城市夏夜灯的华妆初上。从天桥上看,路灯挥出游离的幻彩,半边天照亮;车阵的灯光连成排,从天的那一头一直延伸淹没在另一个尽头,火龙流动,繁华的气息愈重。
因为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从来没想过这么贴近地去感触过夜的迷离。
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女孩大着胆子靠了上来。
“哥哥,买朵玫瑰花给女朋友吧。”
迟沃川先是条件反射地看了看周围:“你跟我说?”
“怎么卖?”京阑问。
“五块两朵。”女孩子乖巧地答“姐姐,买一朵吧。”
京阑掏出钱买了两朵。
女孩子却亦步亦趋,不肯离去。
迟沃川突然转身说:“你篮子里还有多少玫瑰花,都卖给我吧。”
京阑看着那个篮子,里面少说还有三四十朵,五块钱两朵…浪费金钱。
“玫瑰花谢得快。”她提醒。
她才不要捧着这么多花回去,会被王亦他们笑死的。
“什么花都会谢的,我就当做好事。”迟沃川买下花,女孩子兴高彩烈地跑掉了。
“白痴。”京阑轻骂了一句,心里已经在想着等会儿收了花要怎么说。
玫瑰花是情人的花,他送了不就是种表白吗?她如果说声谢谢会不会太奇怪?但是不说谢谢她又该说什么?他会不会趁机说那三个字?她该不该这样没矜持地回应他?
她心又跳得厉害了,胡思乱想里看了他一眼,他却半天没动静。
她咬着唇正在疑惑间,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对过来的眼睛闪亮得可疑。
“你…想说什么?”她的心脏快负荷不了这样的紧张了。
“我想说…你等等。”捧着一大把火红的花转身便走进旁边的一所灯火通明的基督教堂。
她顿时不能理解了:“迟沃川,你干什么去?”
他回头笑得绝对无辜:“献花啊。”
咯噔!一块大石头当中砸了下来,让她晕头转向。
原来前面的少女情怀竟是自作多情、美梦一场。呆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里,她越想越丢脸,越想越好笑:“迟沃川,你去死!”
“干吗叫我去死,我现在还不想上天堂啊。”他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星期天晚上,里面正在做礼拜,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要。”她僵着,深觉面子的失落。
“你好像不高兴。”他不死不活地来撩拨着虎须“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