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眉
锁，沉默不语。两人乘着一条小小的扁舟，泛舟西湖，随兴而游。他双臂
叠枕在脑后，她倚在他怀中，任凭小船随波逐
，带他们到天涯海角。他抬起她的下颌，激动地
：“你是说…”“嫣然，话不是这么说。维护武林正
，本来就是我辈中人的本分，
人怎么可以善恶不分、好坏不分？”“可是这次，为了你，我愿意低
。”她推他“你怎么了？”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语气匆促，似乎要说服她，也要说服自己。他们只是相
，只是想要在一起，想要像别的恋人那样能够相知相守，共同生活，难这也是奢求么？他连连摇
“不，我知你其实心地很好的，只是环境
得你不得不竖起防卫。”“嫣然，”他
地抓着她的手，闭上
，声音颤抖地：“谢谢你，谢谢你。”她仰望他，幽幽地
：“你知么？我活了二十几年，受了很多苦，经历了很多磨难，我认命，向天认输，但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他揽
她，抚着她的秀发“我知，我知，我能明白。”她微侧
，刚好能够看到彼此的睛。“她是倚笑楼前一任的鸨
儿，我的命等于是她救的。那时候我才十二岁，家乡打仗，四
逃难，中途跟娘和哥哥们失散了，剩我跟爹两人。爹给人苦工得了痨病，被那为富不仁的恶人赶
来，我为了筹钱给爹治病，就到大
人家短工，可是赚的那
钱连吃饭都不够，何况是看病？本来卖丫可以多赚一些，可是我不能离开爹的边。那家的老爷看上我，说如果我肯跟他，他就把我们父女接到府里供养，可那家的夫人是个恶婆，领着家丁到我们住的破庙，说要划
我的脸，看我还敢不敢勾引男人。”她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我在想，你说的那个凌叔，是不是就是凌一笑？”
她轻轻地摇
“我没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已经不怕了。”她偎他一些，继续：“刚好秋娘路过，救了我们。秋娘这个人，怎么说呢？在你中绝对不是好人，行事作风比我还
悍，还邪气。她救我的时候就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我愿意卖给她，她就替我爹治病，还准我跟爹住在一起；要是不愿意，她立即掉就走，
我们是死是活。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她回到倚笑楼，于是就在这里扎了
。她当真信守承诺，给我爹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葯，还帮我瞒着爹说我在绣坊学绣师。即使这样，爹也只是多熬了两年。对我来说，这就够了，你不明白能看着爹舒舒服服地过两年安稳日
对我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别说是卖青楼，就是要我的命，也值得。秋娘的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
时候我没遇上像你这样仁义侠士，只是遇上了她，所以她就是我的恩人。起码她不像那个老爷，只想占我的便宜，她尊重我，拿我当一个有血有
的人，她教我怎样认识这世上的黑暗和不公平，怎样变得
不再受人欺负，怎样将垂涎我的人践踏在脚底下，怎样隐藏泪面带微笑，怎样扇完别人的耳光还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掏银。我在她上，没学到什么好东西，但学到的都是最有用的东西。爹死后，她问我要不要下海，那时候我清倌赚的银已经足够替自己赎了。我说：要。因为在我里，看到的都是
场无情，男薄幸，我孤一人，离开倚笑楼还能去哪里？于是，我十四岁下海，了魁。后来，秋娘遇到了凌叔，她像着了
似的，把倚笑楼丢给我，不顾一切地跟他走了。”她轻笑“不过现在我有些明白她当时的心情了。”“嫣然，”他懒懒地唤她“你还没告诉我，秋娘是什么人。”
“咦？”她猛地坐起“有可能啊。我从来不知
凌叔的本名，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似的。因为秋娘的关系，他时常派人来帮我的忙，可我始终不知他是什么的，就知他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世上哪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所谓的大善人，刻薄家丁，侮辱妻妾，就因为他偶尔开仓放粮，捐钱修路，人家就叫他好人，甚至有人拿他当菩萨来供。你说的大
呢？他对秋娘一往情，对倚笑楼的妹关怀照顾，他可以收留无家可归的狼儿，也可以不顾
命危险到悬崖底下救人，就因为他杀了几个所谓名门正派中人，他就是大了么？”她扬声
：“这人怎么了？我认识的人本来就是三教九，坏人多好人少。我他是不是，只要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他跟我讲义气，我就跟他讲义气。至于他对别人怎样，不关我的事。”陆嫣然一生中从来没有像这个月一样快乐，单纯的幸福的无忧无虑的快乐。现在她知
，为什么当年秋娘愿意放弃倚笑楼，默默无闻地跟着凌叔狼迹江湖。那能够跟心的人相知相守的
觉，的确足以诱惑一个女人牺牲一切。“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他？”
她
。“我知
这样很傻，也知即使我低歉也未必能够得到认可，而且，如果你将来辜负了我，我就会一无所有，痛不
生。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冒一次险。”她低
沉
，良久才轻声：“南叶，我的个的确太了是不是？”负谁的问题，我喜
你就因为你的真情。”她一字一句
：“我说，如果我跟你爹和伯父歉，如果洗去铅华换上布衣你的家人就能接纳我，那么我愿意为你这么。”她苦笑一声“你先别
兴，这事总要等你伤好了之后再说，我也要好好想一想，究竟值不值得。说不定，明天又会有什么变数。”“当然不止这样。”他急得满脸通红“凌一笑为人绝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狼
野心，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他收留的狼儿最后都成了他的杀手，他下悬崖救人肯定也是那人对他有什么好。就是对倚笑楼的照顾也不单单是看在秋娘的分上，他不是利用倚笑楼将文昭和淡霞送到燕兄边么？否则逐雨姑娘又怎么会生死未卜，害得燕兄伤心绝？”他揽
她，心疼地：“嫣然，别说了。”他动情地唤她：“嫣然。”
他咬牙
：“果真是那个大。嫣然，你怎么跟这人搅在一起？”她站起
，叉腰瞪他“你这么大声吼我
吗？又不是我害他们这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