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女性最优良的美德。
普湄湄不喜欢他、不欣赏他都没有关系,他也自信没有得罪她的地方,但这些都不再要紧了,想想的真诚是比普湄湄的笑脸好上千百倍的东西。
“再见!请你打电话给我,我随时等着你!”他上了车,以复杂的心情开走了。
“为什么反抗我?”普湄湄的眼睛朝她逼视着。
以前她会怕,会恐惧,但经过了昨天,她已经不再有畏缩的反应。
“我没有反抗你!”她昂然直视,眼中令普湄湄熟悉的小火焰又回来了,跳动着…反倒令普湄湄有些狼狈。
“我叫他知难而退,你为什么那么不知羞耻地去送他?”
“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想想唯一学会的事,是一针见血,正中要害。羞耻?如果说今天的事是不知羞耻,那么,普湄湄所不知道的昨天呢?她有着反抗与胜利交织着的快感。
“啪!”地一声,普湄湄的耳光重而有力地飞过来。这是想想有生以来头一次挨母亲的耳光。她一定是气昏了?还是为了那两个肇祸的字眼…羞耻?
两个人都被这一个耳光弄傻了,弄愣了,弄昏了。
普湄湄无意识地看看自己的手掌,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呼吸急促,相觑着。
她们都不相信这个耳光造成的破坏力,可是,刹那间,两个人都承认了这个事实。
它打碎了外表完美,但内在早就不坚固,早就摇摇欲坠的东西。
只是提早瓦解而已。
想想的脸孔出现了鲜明的指印。
她生平捱过两记耳光。
现在她知道那是某种感情崩溃的表征,但因为早已出现前兆,所以没法再挽救了。
原因往往就是结果。
她不想哭泣,因为之前她曾哭得太多。此刻,一切都不再必要了。
她定定地看着普湄湄,她从没有认识过母亲,此时也是!然后,她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慢慢走回房去。
“想想…”普湄湄忽然全身剧烈地颤抖。
但是想想不回头。
她无用的呼唤,在大厅中传来空洞的回声。
十多年前,寻杰临别的话可怕地应验了。
他曾教她…想想!你要好好想想,怎么会生下这个小孩的…
普湄湄的喉咙不能再发出声音,她的双手向前伸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掩住面孔。
她没有哭泣,只是太疲倦了。
每天不间断地做美容操、按摩、注意饮食…到头来,还是发现自己老了。
衰老是多么可怕的事。
如果没有这个女儿,她不会这么快就老。
由于看着她自婴儿变成幼童,变成学童,然后,一晃眼,不知不觉变成了少女。
成为了有思想有主见的少女!
她的青春,她的光芒,是多么压迫人的东西啊!
还有那可怕的反抗。
那反抗的顽强火焰,是会摧毁靠化妆靠保养伪装的心情的。
普湄湄一时忍受不了这份排山倒海而来的痛苦,身子一歪,就倒在沙发上。她希望地球能在这时裂开,把她整个地吞噬进去。
欧世旭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他干脆下了床,自一本厚书中,取出一张因年代久远而发黄,但仍保存得很好的照片。
照片是由他父亲很久以前的日记中找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好奇心翻阅了那些日记,他也不会突然冲动地跑到台湾来。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他叹了口气。
照片上是一名极年轻的女子,背景是巴黎铁塔。
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楷…湄湄于巴黎深秋,一九六0。
湄湄是她的名字?
案亲的日记中存有女性照片,他本来就有点疑心,到后来阅读了几页已变脆变薄的纸页,他才恍然大悟父亲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