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手术得花10至20万元,如果没有这笔费用,就只能无止境地打针、吃葯,拖延到最后还会引起更多并发症,以致死亡。你知道,真正夺去这些孩子性命的,不是心脏病,而是没有钱开刀。”田蜜方才的神采飞扬消失了,眉宇间有抹哀戚。
“张飞龙同意你把钱捐出去吗?”
“同意。”
“真不敢想像他会关心与他完全无关的人。”
“我想我们一直都太不了解他,他在本质上不但善良,而且慈悲心很重,只是不擅于表达而已。若给他机会,其实他很愿意帮助别人的。”
“还没过门就已经在帮他说话了!”我羞她。
“我是说真的。”她焦急地解释“他还决定,以后我们每个月要结余十分之一的薪水做蓝孩子的救助基金,这是一个非常长远,也需要非常多人共襄盛举的工作,绝不能只做一次就算了,一定要持之以恒。”
我不再讪笑她,却对她肃然起敬。以前,我一直以为她是温室中的花朵,现在她自己证明她不是。她原是孤儿,被好心人士教养长大,现在她能把自身所拥有的回馈傍社会。
“也算我一份好吗?”我拿出了支票簿,我能拿出来的,对蓝孩子来说也许只是杯水车薪,但那是我的一点心意,更何况集众人之力便有可能成为长江黄河。
“我不能收你的钱。”田蜜推拒。
“为什么?”
“你一个人在国外,需要用钱,更何况你一直都在念书,没有工作。”
我笑出了声:“我没有工作并不代表我穷啊!”“总之,我不能收。”
“那我只好去台大医院捐给心脏病儿童基金会咯,如果你非坚持要我如此麻烦。”
“好吧!我收下,也代基金会的义工谢谢你。他们为这件事奋斗了16年,经常要受到缺钱、缺人,无以为继的威胁。”
“他们的义工需要什么条件?”
“除了热心,没有任何的条件。你问这个,该不会是想去做义工吧?”
“为什么不可以?”
“你常年在美国,怎么可能呢!”
“法律有规定我不能回来定居吗?”
田蜜看了我半晌,一双眼睛瞪得好圆:“这不太可能!枫姐,别告诉我是真的,我不敢相信。”
“你会答应列入考虑吧?”我笑着问。
“可是…”
“田蜜,我离家多年,现在想回来了。”
田蜜的婚礼是完全中国式的。
她是少见的幸运儿,有着把她视若珍宝,对她呵护备至的父母,更有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夫婿。
张飞龙不再是莽张飞,他放弃我也是正确的。他很聪明,我的人生有了残缺,人生观已不再美好,田蜜却是纯真无瑕的。
她一直喜欢张飞龙。
以前,也只有我看出她的感情,现在,她为自己找到了完满的归宿。
不仅爱人,也被所爱的人珍惜、呵护。
在布置得富丽堂皇的礼堂里,全身凤冠霞帔的田蜜被簇拥了出来,羞答答地与新郎拜天地。
小林结婚时,我只单纯地为她感到欢快与祝福,但这回,我却不断让泪水模糊我的视线。
恍惚间,她有着代替我走向幸福之路的错觉。
开席后,昔日的同事纷纷拥向我的桌边,热情得让我无法招架。
“我们绝不原谅你!”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一下子辞了职,好几年来音讯全无,你这个人好没意思!”
我承认我不是个有意思的人。
要做个有意思的人还真不容易!
我只好频频以汽水代酒接受他们的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