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洗澡你也要看吗?看吧!”我开始脱衣服,她忙不迭地夺门而逃。
我彻头彻尾冲了个澡,把全身霉气冲掉。
“快一点,秦先生要走了。”诗瑗在外头喊。
迸时候堂子里的鸨母喊窑姐儿见客,也不过是如此。
我更慢吞吞的出来。
“你现在出来干嘛,客人都走了。”她没好气。
“还会有的。”我安慰她:“你喜欢,客人一定有很多。”
她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我在损她“要死啦你!”她叫着捶我。
我到厨房冰箱把暖房香瓜拿出来。
有二百五上门不是全无收获。
“不够甜。”诗瑗把香瓜刨好了,吃下第一口。
我把糖罐子递给她。
“你要害我?”她骂。“还不够胖?”
“胖死算了,一了百了。”
我说笑话惹出祸来,卅五元美金的香瓜,剖成两半,她只吃了一口。
“过来,过来!你不能这样对待客人的香瓜。”
“对你的头!”她发怒。
“秦公子令你芳心大乱!”
“我够烦了,还闹!”
我去上班,免得惹人讨厌!赵四若是上门,由他们自己去演楼台会。
从万华走华江桥至板桥,花了一个多钟头才到了三峡,这算是快的了,有回居然堵车,堵了三个钟头,吓得我到了假日再也不敢走这条路。
茶农老伯非常喜欢那张教堂加酒吧荒唐的透视图,大声叫他牵手来欣赏。
“我们头家以前找过别的设计师,头壳不好,无效啦!”茶农牵手笑得满嘴金牙,可以光耀门楣。
他们留我吃饭,大碗的鸡肉,大尾的鱼,跟他们的人一般实在。
走的时候,茶农开支票给我,一百坪设计费,三拾万大圆,一文也不少。
“发票昨天就送来了。”茶农说:“我没给伊,不知道你们公司为什么那样急,还派别人来收,我又不认识。”
真是给足了面子。
才上车,茶农牵手塞进来两大罐茶叶“自己种的,别客气,我头家说要送给你,你就跟我们女儿一样。”
我应该惭愧,把人家当土佬。
可是也别高兴太早,这对茶农忒聪明,送我几百块钱的茶叶,攻之以心,教我不好意思偷工减料。
等红绿灯时,我打开罐子,清香扑鼻,我伸手拿了一撮,在日光下细看。
我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种茶叶我还真只在“陆羽茶艺”见过。
路过衡阳路时,我转了数圈,才找到车位。
到了陆羽,老板娘蔡太太在。
“哪来的?”她问:“这是今年的冠军春茶,茶农惜售,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我常常白喝她的好茶,想留下一半给她,她不肯收,只嘱我下次找到好书,别忘了告诉她。
她是典型的书痴,没有别的爱好,跟她先生茶痴,正好配上一对。
临走还给我一罐香,她这一年多以来,不但研究香料,还在写一本有关香的书,他们推广茶道之后,又要做香道。
有回我带诗瑗来喝茶,诗瑗对她很是羡慕,身为女人,有她这样的格调,也不枉作人一场。
但她也是吃过苦的,刚刚开始推广茶艺那些年,她把所有的时间花在上头,到这两年上轨道了,才有时间看自己喜欢的书,前些日子我看到她塑的佛像,手法独到,不像是新手。
有人天生就这等聪明。
也许,她这儿是克丽丝汀唯一没出现过的地方,她有足够的智慧拆穿她。
可是我才刚开始有丝笑容,就见到一辆大红的宝时捷跟着我,那是克丽丝汀。
她真的相信有钱。
但她不是有广大神通吗?我相信她查过了我的存折,我的那点储畜还不够塞她的牙缝,更不值得这样大资周章。
我没停下车,不必再跟她啰嗦,她喜欢闹尽量闹,我不奉陪。
到了公司,把支票交给出纳。
“老板要你去。”钱秘书过来说。
进了李麦克的办公室,他一脸阴沈,像是谁欠了他五百万没还。
“杨青,”他一生气就会连名带姓的叫人。“我什么地方亏待过你?”
他还有脸问!
他已亏待我好些年。
“抽成、分河诩没少过,只差没把你当祖奶奶…”他甚是唠叨,只不过四十出头,已提早做老公公。
“喂喂喂!”我止住他:“你就是骂人也该有个理由吧!”
“我问你,你是不是准备跳槽?”
“啊?”我大惑不解,敢情是空穴来风?
“还装?”他瞪人,眼大如钢铃:“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康成公司昨天跟你接过头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