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卑微,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牺牲这一切名利,对他、对国家和狄家都是一大捐失,何况他身着绯红章服的模样真的很帅…
“嘘!”他停止解开她腰带的动作,扣起她的下巴,想要吻掉她荒唐的念头“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但她想此生都跟他在一起。她忽地伸臂搂住他的颈子,将脸藏在他的肩窝,不让他看见她心碎的表情。
“你官照当,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我愿意…当郡主的陪嫁…”只要她牺牲一点点,那就皆大欢快了。
“别胡说!”他低斥了一声,又柔柔吻起她。
她强迫自己推开他“我没胡说!我知道,其实你…是很骄傲自己能当上三品官,让狄家上下以你为荣的…”她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不久前他下巴微昂,有些不可一世地向她解释来不及更换朝服的神气模檬。
“够了!”他放弃温柔的亲吻,改以狂猛的吻惩罚她,但片刻后,他又软下心,回复平日温柔的吻“难道…你能眼睁睁地看我怀里抱着另一个女人?”
不知不觉间,原先情欲高涨的气氛渐渐冷却,两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强大压力向他们逼近。
扁想到他的怀抱要跟别的女人分享,那就足以教她心痛欲绝!“但是…那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放弃让你感到骄傲的职务?我能给你的东西太少了,我怕你以后…会后悔娶我…”
因她直接、敏锐的感受力深恼着,他的吻再度转为激狂,但想到她的单纯已因卷入这场政争中而消失,他又因此感到无比的愧疚与惋惜。
他慢慢停止惩罚,吻了一下她的额角“我绝不放弃你,不准再胡思乱想了,现在穿上衣服,我送你回家。”他要好好的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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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午后让人懒洋洋的“五柳居”也是生意冷清。
杜九娃坐在面向大街的阁楼上独酌,想到这阵子与狄伯伦见面的次数不但骤减,且每回说没几句就话别了。
他虽没再提那个敏感的问题,但总是一脸沈郁疲惫的模样,这是否代表他已快要向王、谢两家低头了?想到丈夫可能跟别人共用,她就沮丧得连清芬醇厚的“玉薤浆”都喝不下去。
忽然!一连串惊呼声由远至近传来,杜九娃往下一瞧,看到几个街口处有一群人骑着马正急速奔驰过街心,队伍最前面带头的还故意纵马踩坏店家的摆设与货品,而他身后的骑者也将一些走避不及的小贩们踢得东倒西歪。
可恶!这里这么多人,又都是做生意的地方,这些家伙怎能…之前一股无名火没处发,又遇上这样该死的场面,于是,她想也没想就拿起一壶酒掷向那个带头的家伙,泼得他一头一身的酒。
“你们这群浑球!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的吗?”她探身朝下痛骂这群恶形恶状的浑蛋,底下的小贩、路人不但没有拍手叫好,反而如大难临头般作鸟兽散,连店里的酒客也纷纷夺门而逃,跑得一个也不剩。
怎…怎么了?她甚至看到这群浑蛋里头有几人对她投以渗有同情与佩服的目光。
原本热闹的街市突然变得静悄悄的,她几乎可以清晰地听见沉稳的脚步声,叩、叩、叩…一步步往“五柳居”踏来,她的一颗心也越跳越快。
不久,一个贵公子哥儿打扮的男子站在她面前,语气闲适的问:“是你…把酒泼在我头上的?”
即使这个公子的头发被酒汁淋得有些凌乱、身穿的白绸纱衫也被酒渍染脏
杜九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她认出来眼前这个贵公子就是那日在江畔打搅他们好事的国舅爷,那个名震京师的超级恶霸。
她吓得说不出话,只好抬起微抖的下巴点了点头,脑中立时浮现一堆关于他的恶行…
就为了听说某处菜园里出现了一只银兔,他就率领一队官兵一把那片菜园踩成稀泥堆;他也曾为了破坏一个就要拿贞节牌坊的寡妇的名节,故意将她和一个男子关在一起三天三夜;此外,调戏农家女、大闹歌楼妓院更是如家常便饭。
但由于当今皇后是他姐姐,再加上去年他灭突厥的大功,即使他恶贯满盈,至今仍没人动得了这位权倾朝野的国舅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