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从爷爷开始就是村中的村长，一家照顾这个村都成习惯了。”她轻轻淡淡地说，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而我是家中的长女，两个妹妹，一个在台北读书，一个在
国，我有责任回来照顾生病的爸爸，甚至这个村。”“当然。什么都可以
。”海珞习以为常地把杯
放下，随手扯了片树叶，又放在
下。海珞其实很想顺便问他：你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但她克制住了冲动。她很明白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凭什么知
他的事？会
树叶不稀奇，稀奇的是一片单薄的树叶便是乐
，曲调、音阶都齐，一首断断续续的小曲，就从海珞的的下发
。“就这样放弃了音乐？”他十分不忍。
“啥？”换成穆塘愣住，令他呆怔的并不是海珞的反应，而是他自己的大胆，他怎么会那么直接地跟海珞说那样的话？
海珞不认同地噘起嘴。“我这是在作示范给你看，教你冬天记得半夜找你女朋友
来吃冰淇淋，她一定觉得你很有情趣。”虽然海珞这么说，但不论任何人，包括穆塘在内，都不免为海珞惋惜。他轻叹：“你不觉得可惜？”
“其实也没什么那些人，倒是有一个。”她的声音飘忽飘忽的，好像在说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他现在应该在维也纳吧。”
“噫…要命，真的好冷！”吃掉了大半盒巧克力冰淇淋的海珞，自己都忍不住喊起来。
“我相信。”穆塘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换他好奇了。“只是现在，那些人呢？”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她忽然认真问他。她辞职回村，很少有都市的朋友不觉得她笨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哪学来的？”穆塘等海珞
完了，才崇拜地问。“我从小
长笛，了几十年了，这对一个习惯于
乐的人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海珞简单地回答。“完全不会。”他不由自主地打从心底由衷说
。“你真的是个非常特别的女人。”“不会耶。”海珞笑得很真，很坦然。“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村
也给了我许多。如果我能把所受的教育拿来贡献给这个小村，也是一大成就是不是？”她那坦
而释然的笑容，让穆塘有
明白了，她这些话并非安
自己，而是真的想了透彻，不怨天尤人。她的智慧，将她的遭遇转为正面的积极意义。只是寻常的一个杯
，全无特别之
，海珞转换杯的角度，她嘴的角度，杯不只发声音，甚至还有音阶。穆塘睁着瞪得不能再大了的
睛，简直就需要个医。“我们本来约好的，一起去维也纳念书，甚至连学校都申请到了，只是我爸爸突然病了…”
重要的是那快乐的过程，是吧？就算疯狂也好，谁去理结果？会不会
冒？穆塘没开
，只是静静等她说下去。她掀掀眉：“你的
气真像我爸。”他就这么陪着海珞在接近冬日的夜晚赏月吃冰淇淋，说真的还直一够冷的，不过冷得别有一番乐趣。
她一怔，脸倏地发
，所幸昏暗的夜
足以掩饰她心中那突如其来的震，她很快笑了笑：“谢谢，我把这当作赞了。很久没有男人跟我说这
话了。”他沉下脸来。“如果我骂你神经病，那
气就不像你爸了吧！”“很奇怪吗？”她说，
光却不在他
上，而投注在遥遥的远方。“我在台北念的是音乐系，主修长笛，副修钢琴，得过许多比赛，一毕业就考上乐团，也办过许多音乐会，甚至有唱片公司找我唱片…”她终于把视线调回他脸上，淡淡笑了笑：“很难相信是吧。”穆塘皱了皱眉，正想骂她两句，然而海珞却把空了的杯
放在边，居然就这样了声响！穆塘惊讶之余，骂人的话吞回肚去了。穆塘想也不必想就回答。“她才不会觉得有我有情趣，只会觉得我有病。”
习于都市的日
，教会了他猜疑、冷漠、严肃、保持距离。但在海珞面前，这些面
似乎全都
不上去，她的幽默与自然轻易地化解了他都市人的可怕习惯，而让他回归年少时期，学生阶段的那简单而快乐的心思。海珞数落得自然，他却听得心惊，是吗？他的思想已经坠
公式当中？什么公式？都市公式？穆塘笑斥：“叫你少自作孽吧！”
“天啊！你真厉害，杯
也能音乐？”“错。”海珞认真地纠正他。“我放弃的只是朝音乐发展的机会，并不是音乐。我现在在小学教音乐，平常也教小孩弹琴，音乐仍然是我生活中的一
分，只是…有了不同的面貌。”“不是不相信，而是很意外。”穆塘迎着她的目光，坦率地说。“既然台北有那么好的发展机会，你为什么回来？”
这样的念
让海珞有索然，她装着若无其事地朝穆塘笑笑，低下去继续跟她的冰淇淋拼命，但她似乎已经失掉刚才的那
毅力了。“你别以为我真的是廿八岁没人要的欧
桑，”海珞佯装气啧他。“我在台北的时候，追我的人还要排队呢！”“天，还真冷。”她放下了没吃完的冰淇淋，拿起了
旁的保温杯，那是她预备好救急的，咕噜咕噜就把一杯温
都
下去了。海珞没再讲下去，也不必要再讲下去，不
丽的回忆，不需要再去回忆。他望着她的侧面，长长的睫微垂着，秀
的鼻梁曲线。她像一海珞翻了个白
，明显地不以为然。“哎，难得神经一下有什么关系呢？你知你的问题是什么？你的思想已经公式化啦！我就不信你以前念书的时候，都没
过什么荒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