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听的“日出时让悲伤终结”的艺术电影配乐,看他似乎也还满有格调的嘛,起码会去看那种艰涩冷门的欧洲艺术电影…
远远天际传来几声闷雷,将育溏的思绪又拉了回来。天啊!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去欣赏他吹的口哨…她颓然地拍拍额头,企图让脑袋清楚一些…继而把眼光停在正好整以暇瞅着自己的胥知淼身上。
“胥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找拖吊车?我想…我没办法再将车子开出来了。”她乞求似地望着胥知淼,然后再以充满抱歉的眼光望向自己刚买不到三个月的爱车,她只觉得心在泣血。
“嗯?拖吊车?”看到育溏肯定地点了头之后,他缓缓地露出挪揄的笑容。“很抱歉,最近的一家修车厂,还要开五十公里的车才有。”
“五十公里?那不就是…在山下…”清灵的眸子透着深受打击的神情。
“不错,而且老黄的修车厂里事多人少,恐怕都得预先挂号,他才有办法来修理你的车。”
“什么?”一听到这个噩耗,育溏只差没有双腿一软地跪了下去,天哪!我到底是到了个什么样的鬼地方。
“因为现在是农忙时节,犁田机、插秧机,或是喷洒农葯或灌溉的自动洒水系统都坏不得,一旦出问题,会影响收成,所以老黄向来是以替乡亲们服务优先,你可能得碰碰运气了。”
“啊?”天要亡她…育溏沮丧地瘫坐在地,无助地盯着他那两片乌漆抹黑的镜片,有种想放声恸哭的冲动。
“我想我唯一帮得上忙的地方,就是去打电话,看有没有人刚好要下山,或许可以请他们送你一程。”
“如果…如果没有人‘刚好’要下山…”
“那你只有走下山去,再请老黄帮你叫计程车。”
“然后我再找拖吊车,再千里迢迢地上山来救我的车下山…”育溏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尖锐的语音拉高八度。
“不错。”凝神地望着越来越接近的乌云,胥知淼将脚踏车扶正。“这天气就快下雨了,我看你还是到车上躲雨,我去帮你找找看有没有下山的便车可以搭。”
“啊,你要离开这里吗?”天色越来越阴霾,耳边又传来令人不安的闷雷,还有触目惊心的闪电,心中的害怕让她发颤。
“我得去帮你找找交通工具啊!”说完将墨镜取下,挂在胸口的口袋内,长脚一跨便飞驰而去,身影迅速地没入夜色中。
雷电之后,豆粒大的雨滴也毫不留情地泼洒而下,雨势大得似会螫人…她无计可施之余,只得快跑回自己的车上,坐在车里,看着四周的景物在瞬间,全被黑暗给吞噬了。
滂沱的雨来势汹汹地由破碎玻璃中渗了进来,在驾驶座的那一侧,更是因为无所遮蔽,转瞬间,便已泼进不少雨水,形成不少的小水洼。
潇潇雨声外,什么都听不见,这种静默令人毛骨悚然。摩挲着手臂上竖起的寒毛,育溏一再地吞咽着口水,拼命安慰着自己。
不要怕,放松心情,你做得到的!王育溏,你一定可以…深呼吸,对,只要多做几次深呼吸…
蓦然传来一记响雷,使她原就紧绷的神经,因受到这惊吓而断裂抽动。
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拳头,脆弱无助的呜咽声由唇中溢出,视而不见地盯着前方黑黝黝的树林,她仿佛又回到童年时期,那个爱哭的育溏…
“你再哭,给我进去!你敢给我告状,当心我打死你,还不快给我进去!”齐静萍…一个爸妈面试了许久,这才从一所教会学校找来的家教…穷凶极恶地以鸡毛掸子的柄,敲打着育溏的头。每回只要家里仅剩她和这小磨人精,她的恶行恶状残虐的一面便都张牙舞爪起来。
“阿姨,我可不可以不要进去衣橱里面,我怕!”小育溏抽抽噎噎地说着,怯生生地拉着那女人的裙角,脸上净是恐惧的表情。
“你这死丫头,我叫你睡觉,你就给我睡觉,听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