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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4)

方最最美好的羊脂白玉引起绮思遐想。

他微凛,马上记起此刻攸着她生死大事,净心涤念,真气源源不绝地输入她体内。

内力流动运转九周天,直至封舞体内凝滞的真气完全通畅,顺行无阻,他才撤开双掌,睁眼看向半路学医却已取得卓著声名的兄长。“她的病,可有大碍?”

司马晔收好针囊,重新为封舞把了一次脉,淡淡道:“她积郁成伤,外感风寒,一定要细心调养方保无恙。”

“积郁…成伤?”司马昂凝视着封舞紧锁的黛眉,欲语无言,只是心痛。

小舞儿的伤心事有那么多,他该如何做才能为她抚平心伤?

司马晔却只看着弟弟含愁的眸,冷声提醒:“她不是你的责任,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扛。”

小九什么都好,就是心地过于良善,见不得他人的不幸,总想为人分忧。但他再能干,毕竟也只是一个人,总是这样糊涂地善良下去,迟早把自己压垮。

司马晔冷淡的眼只关注着自己的亲人,正如在司马弈与封舞之间,他可以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对他来说,一个司马弈,比天下苍生都重要得多。

他学医,并非为济世救民,普渡众生,惟一的原因只是医好司马弈。

司马昂自然了解兄长个性,闻言只是轻声道:“小舞儿,也是咱们家的人啊。”

甚至,她本来有可能成为弈儿的妻子。

“是。”司马晔承认,提起葯箱,走到门边又回头“所以,我会医好她。你不用担心。”

对这少女,司马家确实有所亏欠,他会没法补偿。但他不希望小九为此耗费心力,所以才会破例说出这样的承诺。

对十五岁便被迫离家,一直在外奔波的幼弟,他一直有着深深的疼惜,连重话也不曾舍得对他出口,当然也就分外耐心。

既然小九这样说了,那么封舞,从今天起,就是司马家的人。

是谁在一直看着她?

封舞难受地转侧螓首,沉沉昏迷的神智中,却有一根纤细的神经灵敏地察觉了加诸身上的视线。

许多天,她一时如同置身烈火之中,无比炙热,娇躯如被火焰吞噬,焚烧成烬;一时又似投入冰窖,严寒刺骨,连神志都被冻僵。然而半梦半醒之中,她总能看到一双眼,带着暖暖的关心,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每一次她总想对那双眼的主人说些什么,好抹去那眼底的忧虑,却总在未出口之时,又已陷入另一轮的昏迷。

那双眼,无比熟悉,她在梦中都曾见过无数次。

是谁?是谁?

她惶急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因知道那个人对她而言,是最最重要无人可以取代的存在。然而记忆一片空白,曾刻骨铭心的过往,也似褪色惨淡,在脑海中不留鳞爪。

不不不不不…她拼命摇头,不要忘,不能忘,如果没有那个人,则她一切过往,都不会有意义。

案母的死,或是被弈少爷退婚,与失去那个人比起来,都似无关紧要,不足轻重。

一定要想起来,那个人…那个人…

她贝齿紧合,香汗淋漓,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印上玉额,为她擦去汗,有人低低道:“小舞儿,做噩梦了么?别怕别怕,我会一直在这里。”

“九爷…”她轻吟,脑海中“轰”然一声,无数景象纷迭而至,如春雷唤醒大地,所有神志顷刻复苏。

床边人来人往,她知道为她把脉针炙的是五爷,打雷似的说“丫头片子就是娇弱”的是七爷,站在床边半天不说话的是三爷,带着些微哽咽对她说“抱歉”的是三夫人,被人再三劝说才离开的是弈少爷…而一直看着她的人,是九爷。

在他的注视下,一切不适都惟化为乌有,她的昏迷似乎只是深度沉醉。潜意识中,她甚至不愿清醒,怕一睁眼九爷又将远离。

明知道九爷宽仁,对谁都温柔,明知道九爷视她如一个晚辈…她仍然沉醉,贪恋这片刻温存。

“君若清路土,妾若浊水泥…”

恍惚的少女低诉着深埋心底的悲哀,倾尽了珠泪,伤心更加沉痛,不愿睁眼,不愿面对…

现实中,她与他相差天渊之遥,这咫尺天涯,要如何才能走到一起?

君若清路土,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

借问叹者谁?言是宕子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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