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都是这么一回事,太过循规蹈矩的班级通常像一盘散沙,反而是那些风波不断的班级会在某些时刻展现出不寻常的同学爱。
罗映雪放下抹布,把头探过碎石子砌成的梁柱,问站在另一个窗台上的成水漾“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不要啦,又没有我的名字。”成水漾拿着旧报纸使劲擦着玻璃,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家里有佣人的千金小姐。
“拜托你不要把玻璃擦得那么干净啦,老显得我这一块很脏。”罗映雪重心有点不稳,整个上半身贴着石柱,空出一只手拉她的袖子“走啦,顺便请你吃冰。”
“这么好的事?”成水漾睁大了眼,笑着跃到地面。
罗映雪看她以优雅的姿势一跃而下,真感到自卑。她一手压着裙角,一手扶着石柱,蹲低了身子,半跨半摔地着地。
懊死的卫生股长,为什么派给她一个需要爬上爬下的工作?
“曹苇杭,你姐有没有说她段考考得怎么样?”罗映雪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头也不抬地问也正在收书包的曹苇杭。
“她好像考得很好。你哥呢?”
“不晓得。”罗映雪耸耸肩。“我和水漾要去中廊看成绩,你也一起去吧,看完我们三个人再去吃冰。”
三个人?
她竟然还约了成水漾?可想而知,待会儿他一定是被冷落在一旁的那一个。曹苇杭满心的期待被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无情地泼了盆冷水。
堡友慢条斯理地清理公布栏,一张张用毛笔誊写的荣誉榜单则卷成筒状搁在墙角。
便达中学在每次段考后都会公布全年级前十名学生的班级、姓名与成绩,借以激励全体师生奋战。由于是采常态编班,因此差不多每班会有一个人上榜。榜单刻意贴在师生们上、下学必经的中廊,谁上了榜很快的会人尽皆知,因此上榜人数多于一个的班级自然得意。
“我来帮你。”罗映雪是个急性子,工友爷爷一举一动都像运动比赛转播中的慢动作分解,让她看了就难过,忍不住想要出手帮忙。
“后退、后退!这么重要的公告只能用眼睛看,不能用手摸。”工友挥着手喝斥,还赏给她一记白眼。
他其实才三十出头,可是动作迟缓,人又迂腐,是以学生们背地里都唤他“工友爷爷”
彷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才把国一的榜单贴好。
在第一时间,黄家芬蹙紧眉头,颇为失望地吶喊“啊!第一名怎么又是桑小娴?”
“真没意思!他们班到底要霸占榜首到什么时候?”马上有人心痛地捶着胸口,夸张地大吼。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落的咒骂声。
大家都看到那两个人制服上绣的班级了。烦不烦啊,他们班?每次都派人来耍这一套把戏。考满分当然会拿第一名,他们明明早知道结果,还故意装作一脸惊讶,恶心毙了!只不过桑小娴刚好在那一班嘛,他们那群小喽啰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一刻无疑是国一甲最惹人嫌的时候。
“映雪,有你的名字!”本来不想来的成水漾也感染了现场慷慨激昂的气氛,在看到姐妹淘的名字时忘情的大叫。
“好可恶喔,国一甲连小小的第十名也要跟别班抢。”黄家芬再接再厉地为班上打知名度。
“小小的第十名?有本事你考考看啊。”马上有人冲着她讥讽,中廊上正式掀起战火。
罗映雪愣了会儿才看向榜单。如果曹苇杭不把答案改掉,上榜的人就会是他了。
“不觉得可惜吗?”她在一片闹烘烘的声狼中低声问身旁的曹苇杭,话里难掩失落。
她是第一次上荣誉榜,可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其实她也没作弊啊,为什么一颗心会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曹苇杭双手插在裤袋里,笑着摇头。
“映雪,高一的榜单出来了。”成水漾踮起脚尖向他们招手。她旱随着人潮移动.离他们有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