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他老妈来保他出去时,一点义气都不讲,狠心丢下她自个儿落跑,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但仔细想想,放眼整个大台北,跟她扯得上关系的长字辈人物,就数他最不具破坏力和后遗症,不找他找谁?
陆昊依然无言以对,面色是铁青的。
“你以为我嗑葯了?”该只有这件事能让他光火得连话都不跟她说。
陆昊回眸向她,怒火进射的眼中写满质疑。
“我没有。”她近乎负气的把背包丢到后座。“不信你去问那个警员。”
“你为什么会到那种地方去?”他平淡的口吻透着骇人的火葯味。
“阿暮带我去的。”见他的眉毛往两旁横竖,她忙加以解释“阿暮是我初中同学的哥哥,我姐也认得,他不是什么坏孩子,是个大学生。”
“他带你去嗑葯?”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吃,你是听不懂还是故意栽赃我?”气死了,用力靠往椅背,谷予轩拒绝再回答任何问题。
车内气氛异常沉闷,他分明相信她的清白,只是不能原谅她出入那种场所,而且还跟着男人去!
陆昊边开车边丢给她一盒湿纸巾和一包口香糖,要她抹完脸后,顺便把口中的烟味去除。
“我没抽烟。”
“撒谎。”浑身烟味重得像一个弹葯库了,还敢狡辩。
“是别人抽的。”
“撒谎。”
“你,”他的不信任彻底激怒了她“不然,你亲我。”
“什么?”陆昊以为他听错了。
见他难以置信的大吼,谷予轩忙改口“随便说说而已,反正信不信由你。”
“今年你不参加大学分发考了?”
她相信,不管答是或不是,下场都不会太好。可还是忍不住反问:“你认为我考得上吗?”
“我认为你可以念到博士班。”他说话的神情是认真而专注的,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这种鼓励比不鼓励更糟。”她苦笑的摇摇头,知道自己有几两重。
“劝你及早面对现实,不论你愿不愿意,接下来三个月零五天,你所有的时间,包括你的人,全部归我管。”他霸道的语调跟崔慈心如出一辙。
“嘿,当老师当出瘾头来啦?免谈。”她答得非常干脆。
“谷予轩,”他突地连名带姓喊她,接着把车子停在快车道上,双瞳炯炯的瞪着她。“你有没有一点尊严?自我贬低不代表就可以让别人不再轻践你,活着真有那么痛苦吗?把车门打开,下去。”
“这里是快车道耶。”她奇怪的看着他。
“不然怎么成全你自我了断的心愿?”陆昊抿嘴一笑,非常奸诈的。
“你…”她被逼得急了,泪水不争气的进出眼眶。“你跟我妈一样坏,我讨厌你!”
“没勇气自杀,就像样的活着。”他转个话题问:“阿暮是你的男朋友?”
“呃,他是我同学的哥哥,我们大家跟他都很熟。”
“到底是或不是?!”他的表情像要吃掉她。
“算是吧。”
忽地,他突然疾踩油门,车子飞快朝前方马路急驰狂奔,吓得谷予轩慌张地拉住头顶上方的把手,以防被抛出车外。
一路上,除了她的惊喘声,车内安静得很。
“下车。”
若非陆昊沉声一喝,她还没注意到已经到了她家的社区入口。
下了车,她回过头“呃,我…”话声未落,他已绝尘而去。
为何这么生气呢?火气说上来就上来,全没预警。这个男人挺可怕的,喜怒无常。
比予轩望着飞速消失在巷口转角的轿车,心中惶惑不明。是了,他一定是在怪她,生活过得一团糟,连男朋友都不能交个像样点的,真是有够不长进。
凉风拂面,屋外的梧桐树,不知何时又见翠绿。小雨自黄昏就下个不停,令这栋宁谧的海边别墅格外显得凄清。
这个美丽的海岸,位于市郊的僻静处,年前父母决定移民伦敦后,陆昊就独自一人搬到这儿。
夜深了,手里的咖啡已所剩无几,独立于沙滩的他却仍了无睡意,脑中纷涌的是各种荒唐的念头。
为什么接下这份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他曾不只一次的自问,答案总在岑寂中浮现。
悄悄衍生的这份情感,完全在掌控之外,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从来不曾如此失态,他是怎么啦?真如李永年所说的,着魔了?
一阵引擎声打断了他的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