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富贵,在娘家备受宠爱,但在嫁作褚家妇的这十多年来,我生不如死!”
“朕没有想到…你们已经到了这种田地。朕不道歉,当年欢天喜地的,也是你。”换了谁,都会欢天喜地。没有好生经营,错的不可能只是单方面。
“我没有责怪您的意思。我知道我必死无疑,讲这些也不是为了求得宽恕,只是不说出来,我死不瞑目。”
“就算你是误杀,朕的儿子还是死在了你的手里,以命抵命,你总没什么不服吧?”
“我…服,但是请父…皇上行个好,不要怪罪郑家其他人,好吗?”
“这个容后再议。现在你说完了吗?”
此时郑氏心中一片清明,既然知道死期已近,就没什么可以患得患失的了。忽地想到,太子的死会让某些人受益匪浅,哼哼,既然她和太子将在阴间相会,凭什么让他们好过?
“我还有话要说。您知道我与人通奸,却不知道奸夫是谁,是吗?”
成章帝摇头“我既不想追究,当然也就没费心调查。”
“好,我就要告诉您。是他一直想从我这里套到太子各种行动的情报,是他三番五次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挟我帮他们做事,也是他向我要那个瓷枕。皇上,您该知道那是谁了吧?”
“是…训?”这一刻,他宁愿他猜错了。诤几乎是不近女色的,也只有那个不成材的七子有这个机会,会使这种方法。
“皇上英名。为了取信于我,他也透露过不少秦王那边的打算,不知皇上是不是有兴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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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敌意外身亡,秦王诤志得意满,正当他准备停止一切活动,努力做一个痛悼兄长英年早逝的好弟弟时,一纸圣谕将他和韩王召到了皇帝跟前,然后被逮捕下狱。
“怎么样?”幼澜问最近变得很忙、不到起更回不了家的丈夫,手上也不停地帮他换下朝服。
“父皇派人在秦王府搜出了五哥准备私铸的兵器样品和两件龙袍。事情恐怕无法善了。”父皇可以允许儿子凭人心才智争取太子之位,却不可能容忍任何人谋反。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
“父皇决定明早给太子发丧的同时赐死太子妃殉葬,至于秦王韩王谋逆一事,将与朝中耆老共议。”褚诜洗手,接过妻子端来的参茶,喝了一大口,放在桌上。
“太子妃…一定得死吗?”
“杀人偿命,何况死的是储君?”褚诜一直压抑着的烦躁终于表露出来“你别问这么多了,我一会儿还要去和王大人研究案情。”说罢就往外走。
“站住!”幼澜受不了地大喝一声,阻止了他的步伐“我知道你觉得对不起他们,我知道你怨我,有什么话?*党隼矗你要憋在心里躲我一辈子吗?。縝r>
褚诜没有回头,伫立原地好久才开口:“你要我说什么?”
“说如果不是我弄出来的神谕、宝藏、高人,秦王不会野心勃勃地想趁势造反,韩王不会撺掇太子妃去拿瓷枕,太子妃不会杀夫!但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我只是想小小地、小小地整他们一下而已啊!”她吼出了几天来积压的全部自责与悔憾,然后颓然坐回椅上,失声痛哭。
就在她自作聪明的计策下,将有一个个人死去,这中间,有朝廷栋梁,有能工巧匠,有…诜的至亲骨肉。
他终是经不得她哭泣的,转过身来,隔些距离地看着伏在桌上的小小身躯“我该想的该说的,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说?”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同她说过话。他不原谅她?
她有什么资格得到他的原谅呢?如果她肯听他的话,早些与他离开这是非之地,现在恐怕已经隐居山林,逍遥自在了。如今,看她把事情搅和成什么样子!全是她的错!她的错!
“你干什么?”他眼疾手快地捉住往门口狂奔而去的她。
“我去找父皇认罪,坏事都是我做的,求他放了太子妃和两位王爷。”
“他们所做的事情已是证据确凿,你现在去只不过让父皇多伤心一次而已,于事无补!”
“但是你恨我。你恨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她死命挣扎,却脱不开他的钳制。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没有恨你!”
“你恨的!你每天都躲着我,不肯和我说话。”
“我不是恨你。我只是心里很乱,很自责,整件事情我都参与进去了,我们都没想到会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我有什么资格恨你?”
谢天谢地,她终于静下来了。
“你真的不恨我?”怯怯的声音响起,充满着不确定。
“你冷静点想想,五哥的夺位之心早就有了,没有我们,他和三哥照样要拼一场。我们有责任,只是在加速了他的步调,至少早一点事发他羽翼未丰,平定起来容易些。这样看来,我们做的不啻是好事一桩。”但愿那是最客观的分析。只有事实如此,他们心中的罪恶感才会得以平抑。
慌乱的心已经无力分辨他的说法是否自欺欺人,她只知道在载沉载浮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只能仰赖他完成自己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