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日就要发到各州县了,还会有假?"这自然是那帮尽心的宫女太监打听来的消息,他们甚至表现得比她还要愤慨。
裴麟大惑不解:"您不是在帮着管理朝政的吗?怎么可能拟下这种诏令?"天大的理由也不会促使她下这样的决定,他很早就知道,她的眼睛里容不下任何沙子。
她凄楚地笑,"自然不是我拟的诏令。人心啊,我管得再宽也管不到边。"连裴麟都知道她不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诜啊诜,你更该清楚的。
裴麟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难道他的担心终于成真了,陛下终于容不下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幼澜闭目凝思良久,才聚集了足够勇气,将这些天发生的事巨细靡遗地讲了出来。她自认不是脆弱的人,但短短一个月间情势的频频逆转,已让她精疲力竭。
多可笑,她能寻找慰藉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丈夫,也不是正在幸灾乐祸的娘家人。
裴麟静静听完,分析道:"从离开时的说法听来,他并没有决绝的意思。我想,他可能出于什么别的考虑才作这个决定的。虽然接触不多,但从言谈举止看来,陛下应该不会是负心薄幸的人。您不要太悲观。"她愿意将这样私密的家事说与他听,裴麟又是欣喜,又是苦涩。再一次提醒自己,现在,他是个兄长,要为"妹妹"分担忧愁。
听他这样说,幼澜心中稍稍安定了些,"我也不愿相信的,但是他在我们大吵一架后下了这样的诏令…"
"找他谈谈吧。或许他只是在气头上,静下心想开了,就会后悔的。就算做最坏的打算,至少也问一个为什么。"
"…好。我回去找机会和他谈。"
"嗯,不管发生什么事,别忘了,您还有我这个…兄长可以靠。"
"嗯!"她重重应声,红了眼眶。
两人又谈了些儿时趣事,这是他的体贴,不让伤怀占据她的心太久。
眼看天色不早,幼澜起身告辞,在他的陪同下走到门口,止步,回头对他扬起一个笑靥,"麟哥,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有像你这样的兄长,我真的…很幸运。"
裴麟回以一笑,小心藏起眼中的恋慕,"谁叫咱们是青梅竹马呢?"
"那我回去了。"她走向简朴的马车。
"路上小心。"痴痴望着袅袅婷婷的背影,他忍不住出声:"皇后!"
她回头,发现他炽热的目光。
"若是他真的让你失望了,我…"
"别说。"她慌忙打断,"麟哥,别说。相信我,总有一天,会有一个顶好顶好的姑娘爱你。"
"稳櫎─"
"对不起。保重。"她深深地看他。随即,马车绝尘而去。
回宫后沐浴完毕,已经是起更了,她累极睡下。
什么事,都明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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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夜,迷迷糊糊间,幼澜感到有熟悉的气息排山倒海般袭来,指掌所及,皆成火焰。久违的亲近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意识也随之清醒。
"诜?"他掩住她的口,指尖浅浅勾划着那日益成熟的脸庞。十五韶华的青涩,转为二十六岁的妩媚,是在他一点点的注视之下。
十一年呢,感觉却是那么短促。这张脸会有皱纹,会变丑,奇怪的是,那样的想象不但没引起反感,反而让他觉得…很有趣,变成老太太的澜,想必也是很可爱的。那时候,他就是一个老头了,一起看看斜阳,种种花草,当然,吵吵嘴更是少不了的…
怎么办?一生…似乎不够,一生也不过六七十年呀。
手指掠过眉间,突地他抿起唇,那里的轻愁,是来自于他吗?还是…接下来的想法似乎让他甚为不悦,轻柔的触碰一变而为狂烈,却仍是小心的,这样柔嫩的女子啊,谁想到会让他烦恼至此!
顷刻间,层层罗衣飘然落地,轻轻垂下的纱帐遮住了两人眸中、心底的相思意浓,他们从没分开过那么久。
愁情烦事,此时此刻,抛诸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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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望着旁边枕上的发丝呆怔良久,傻傻的,她笑了。
雨过天晴了,不是吗?
小爆女又急急地跑来,看她还未起身,并且春风满面,呆了一呆才道:"娘娘,不好了!"
她不理会,"不好了"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的口头禅。每个来报信的人都会先说上这一句以显示自己消息的重要性。